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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天墓惊世 劫气冲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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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染红了玉阶,尸骨堆叠成山。有人倒在玉阶上,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汇成一条小小的血河;有人挂在殿柱上,死前还死死抓着抢到的灵宝;有人被踩踏成肉泥,连尸骨都找不到。

没有人顾得上殿顶垂落的劫火流沙。

那些流沙从殿顶的裂缝中落下,像金色的雨。美丽,致命。流沙落在一个仙君身上,瞬间将他烧成灰烬——不是燃烧,是分解,是物质在原子层面的崩解。他的同门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扑向他生前抢到的那柄仙剑。

贪欲,已经吞噬了所有理智。

刘致卿从这片疯狂中掠过,眼神没有半分偏移。

不是他不心动,是他知道什么更重要。那些灵宝再珍贵,也不及身边人的命珍贵;那些机缘再诱人,也不及紫晶玉灵元宝石重要。

“紫晶玉灵元宝石在核心玉台。勿恋外物,全速突进。”

他的神识死死锁定主墓室方向,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不容丝毫分心。

白玉回廊。

问鼎宗跋青截住了他们。

他长剑横空,仙元凝聚成千里剑河,裹挟着三仙残魂被灭的滔天恨意,劈头盖脸地斩来。剑风撕裂虚空,连墓壁上的符文都被震得黯淡了几分。

“刘致卿!今日必让你挫骨扬灰!”

邱颜第一个冲了上去。

鎏金破阵矛直刺剑河核心,矛劲与仙力碰撞,灵光炸裂如白昼。那一瞬间,整条回廊被照得雪亮,连影子都消失了。

邱颜被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嘴角溢出血丝,灵力剧烈紊乱,握着破阵矛的手在发抖。

思琪琪立刻飞身而至。

温润的治愈灵气涌入他经脉,像一股暖流,安抚着紊乱的灵力,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她的小脸紧绷,眼眶红红的,声音却在发抖:“邱颜哥哥,我护着你!”

媚月清的九尾已舒展如扇。

粉色幻火化作漫天灵蝶,翩翩起舞。那些灵蝶美得不像真的,翅膀上的纹路精细到每一根脉络都清晰可见。它们钻入问鼎宗众仙的神识,搅乱他们的仙术运转。

有人开始攻击同伴。

“你干什么!是我!”一个弟子被同门一剑刺穿肩膀,惊恐大叫。但攻击他的同门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继续挥剑。

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施法。

“别过来!别过来!”一个仙君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狂轰滥炸,仙术耗尽了自己的灵力,口吐鲜血倒地。

回廊内乱作一团。

灵牧尘弑神剑出鞘,暗金剑气纵横。他的剑不快,但每一剑都斩在最关键的位置——斩碎防御法阵,逼退核心弟子,为众人撕开一道缺口。

钟轩铭催动青铜古镜,镜光反射仙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数名问鼎宗弟子被自己的法术击中,惨叫倒地。有人被自己的火球烧成焦炭,有人被自己的冰锥刺穿胸膛,有人被自己的剑气斩成两段。

刘致卿动了。

他纵身掠至阵前,身姿如电,转瞬便到跋青身前。

诡武之力与帝炎之力在掌心交融合一,一掌直拍跋青心口。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炫目的特效。

就是一掌。

但那一掌裹着弑神道韵,摧枯拉朽地震碎了跋青的仙元护盾。

护盾碎裂的声音很清脆,像玻璃杯摔在地上。跋青的修为从仙君巅峰直坠谷底,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高空跌落。他口中狂喷仙血,惊骇欲绝,转身就逃。

他逃了七步。

第一步,他还在想如何逃命。

第二步,他听到身后魔灵的咆哮。

第三步,他感受到魔灵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第四步,他想提速,但修为已废,速度不及平时十分之一。

第五步,魔灵的獠牙已经刺入他的后背。

第六步,魔灵开始啃食他的精血与灵元。

第七步,他的意识彻底消散。

仙血飞溅,惨叫声只持续了两息。这位问鼎宗高层便化为一具枯干尸骸,连残魂都未留下。

吞尽仙元的魔灵巨兽凶威更盛。它的身躯再度膨胀,从数丈高长到十数丈高,獠牙更长了,利爪更锋利了,皮毛更黑了。它调转方向,朝着战队狂啸扑来。

“绕开。”刘致卿的声音冷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直入主墓室。”

战队借迷阵与殿内烟尘掩护,避开发狂的魔灵,疾速穿过回廊。没有人回头,没有人恋战。

主墓室石门缓缓敞开。

紫光如潮水般涌出。

不是刺目的光,是温润的、带着暖意的紫——像深秋暮色,像远山含黛,像母亲凝视孩子的目光。那光落在身上,像被一双温柔的手抚摸,连日厮杀积累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十颗紫晶玉灵元宝石环列于万年暖玉台上。

通体剔透如星河凝练,内部星轨流转,玄奥而沉静。每一颗紫晶都像一个小宇宙,里面有星辰在诞生、在燃烧、在死亡,有星系在旋转、在碰撞、在融合。

宝石下方,盘踞着一头丈高的玄甲兽。

鳞甲坚如混沌青铜,泛着幽冷寒光。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刀,紧密地排列在一起,像一件精美的铠甲。

四爪踏地,引动地脉震颤。它的爪子深深嵌入地面,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地脉的律动,像心脏在跳动。

它张口喷出一口混沌毒气——漆黑如墨,浓稠如浆。所过之处,玉柱腐蚀消融,像蜡烛在火焰中融化;地砖滋滋冒烟,像被泼了强酸;连虚空都被蚀出细密裂痕,像被揉皱的纸又展开,留下无法抹去的褶皱。

它是天渊神帝留护至宝的最后守护者。

守墓万古,不死不休。

“下卷·紫晶”

玄甲兽仰天狂吼。

声浪撞在墓室石壁上,碎石簌簌掉落。那吼声中有愤怒,有警告,有亿万年孤寂的宣泄。它在说:这是我的领地,这是我的职责,任何人都别想带走神帝的遗物。

毒气如潮水般席卷四方。

整座墓室在呼吸间被黑雾吞没。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一丈,伸手不见五指。毒气中的腐蚀物质在空气中滋滋作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食一切。

“灵牧尘,左翼鳞甲。邱颜,下腹软处。媚月清,幻术扰神。钟轩铭,毒气屏障。司徒文博,地脉缚四肢。”

刘致卿的声音穿过毒雾,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没有商量的语气,没有多余的修饰。

就是命令。

而所有人,都毫不犹豫地执行了。

灵牧尘剑气如练。

弑神剑沐虚在他手中像活了过来,剑身轻颤,发出渴血的嗡鸣。他一剑斩出,暗金剑气划破毒雾,精准地撕裂玄甲兽左翼外层坚甲。鳞甲碎裂的声音像瓷器破碎,兽血喷涌如泉,溅在毒雾中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邱颜纵身跃起。

破阵矛在他手中旋转如风,积蓄着全部力量。他狠狠刺入玄甲兽的下腹软肉——那里没有鳞甲保护,是唯一的弱点。

玄甲兽吃痛狂吼。

那吼声比之前更加凄厉,震得人耳膜生疼。它身躯剧烈震颤,试图将邱颜甩下去。邱颜死死抓住破阵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媚月清的狐幻之力笼罩兽首。

粉色的幻光在玄甲兽的眼前闪烁,化作无数虚影。玄甲兽看到十几个刘致卿、十几个灵牧尘、十几个邱颜从四面八方攻来,它分不清真假,双目失神,开始疯狂地冲撞石壁。

轰!轰!轰!

它的头颅撞在石壁上,碎石飞溅,石壁被撞出一个个深坑。它在自相损耗,用自己的力量消耗自己的生命。

钟轩铭的青铜古镜撑起莹白光罩。

光罩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将所有毒气挡在外面。毒液落在光罩上,滋滋作响,冒出白烟,光罩微微颤抖,却始终未破。

钟轩灵站在丈夫身后,双手抵在他背上,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支撑着光罩不碎。

司徒文博掐动地脉阵纹。

数道厚重土刺破土而出,像巨蟒一样缠住玄甲兽的四肢。土刺上带着地脉之力,沉重如山,将玄甲兽牢牢钉在地上。

它动不了了。

刘致卿抓住了这个破绽。

诡武剑出鞘。

剑光如紫电横空,撕裂混沌毒气。帝炎灼烧毒雾开路,毒雾在帝炎面前像黄油遇到了热刀,向两侧分开。弑神之力凝聚于剑尖一点,那一点亮得刺眼,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直刺兽眸。

精准,冷酷,不留余地。

剑光入体,玄甲兽发出最后一声哀嚎。

那声音在墓室中久久回荡,然后渐渐消散。庞大身躯轰然倒地,生机尽散。它周身的精元如百川归海,尽数被十颗紫晶玉灵元宝石吸收——宝石光芒愈盛,灵韵更浓,像十颗被点亮的心脏,在暖玉台上跳动。

刘致卿跃上暖玉台。

十颗紫晶入手。

温润,微凉,像握住了一捧星河。

精纯至极的纪元灵元顺着掌心涌入丹田,流转四肢百骸。那灵元不是冷的也不是热的,是温的,像春日的阳光,像母亲的体温。它滋养着每一寸经脉、每一缕神魂,将大战留下的暗伤一一修复,将道基的裂痕一一填补。

诡武道丹瞬间浑圆稳固。

至阴至阳之力彻底调和,像两条曾经势不两立的河流终于汇入同一片大海。体内最后一丝隐患烟消云散,像乌云被风吹散,露出万里晴空。

肌肤之下,龙纹隐现又淡去。

龙帝灵气与帝炎之力交融,诡武本源彻底稳固。他的气息在数息之间暴涨至巅峰——不是虚浮的膨胀,是沉甸甸的、踏实的强大。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一棵扎根万古的大树。

然后,墓门碎了。

不死铜尊撞破墓门闯入。

青铜身躯撞碎石壁,烟尘弥漫如雾。他的身上沾满了碎石和灰尘,但那双青铜眼眸中的光芒却更加刺目。

他没有任何停顿。

青铜巨掌携万钧镇劫之力,轰然拍向暖玉台。

“诡武逆天,至宝归墟。尔等皆为劫数祭品!”

墓室剧烈震颤,砖石崩落,墓顶裂痕密布。那一掌还没落下,整座墓室已经在崩溃。墙上的符文开始黯淡,殿顶的珠玉开始坠落,地面的暖玉开始龟裂。

但神墓道则在这一刻做出了最后的反应。

它引动了跨天域时空节点——与青铜墟界(那处连接千寻天域与另一片未知时空的古老通道)产生了纪元共鸣。

一道漆黑的时空裂缝在墓壁上骤然浮现。

乱流翻滚,纪元亡魂的呜咽从中传出,像无数人在哭泣、在哀嚎、在诅咒。时空之力狂暴肆虐,连不死铜尊的那一掌都被迟滞了一瞬。

那是唯一的生路。

“入裂缝,撤!”

刘致卿的声音斩钉截铁。十颗紫晶已被他收入纳物戒,戒身灵光一闪,宝石的气息彻底消失。

司徒文博引爆墓室古阵。

漫天烟尘炸开,遮蔽不死铜尊视线。那些烟尘不是普通的灰尘,是阵法碎片与符文残光,能短暂地隔绝神识探查。

钟轩铭铜镜光轰然炸开,金光璀璨,逼退围拢而来的仙魔残兵。

战队众人紧随刘致卿,纵身跃入时空裂缝。

不死铜尊怒极。

青铜锁链破空追袭,符文爆燃,欲将众人拽回。锁链像毒蛇一样窜出,速度之快,连时空乱流都追不上。

但锁链刚触到裂缝边缘,便被狂暴的时空乱流绞碎——像纸片被卷入绞肉机,连残渣都未留下。

裂缝闭合前一瞬,刘致卿回望千寻天域。

神墓灵光渐敛,像一盏灯慢慢熄灭。魔灵与仙族依旧厮杀不休,鲜血染红了大地,尸骨堆满了原野。

不死铜尊伫立墓前,镇劫之气亘古不散,如一尊永恒的纪元雕塑。他的青铜眼眸中倒映着闭合的裂缝,倒映着刘致卿消失的方向。

他没有多看,转身消失在裂缝中。

待众人脚踏实地,已置身青铜墟界的断壁残垣之间。

混沌青铜壁垒环绕四方,像一座巨大的牢笼。纪元亡魂的呜咽随风飘荡,凄凉悠远,像远方的风声,像梦中的哭泣。

尘埃漫天,满目疮痍。

这里曾经辉煌过,曾经有宫殿、有街道、有人烟。但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只剩下风沙与枯骨,只剩下亡魂的呜咽与岁月的叹息。

十颗紫晶玉灵元宝石在纳物戒中静静发烫,灵韵内敛,不泄半分气息。像十颗沉睡的心脏,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跳动。

惹不起无名战队历经生死,夺下了破劫至宝。

但他们也彻底沦为诸天公敌。

万族皆欲除之后快。

远处,混沌青铜壁垒的崩碎声隐约传来,沉闷如纪元鼓点。

墟界之外,时空乱流的尽头,不知哪一重天的尽头,通向一处连古籍都语焉不详的所在——望月神谷。那处远古战场神秘莫测,十万年来,唯有仙武圣使与前几届的诸天仙武大会的亲历者方知其方位。谷中藏锋于群山之间,而此刻,万族追兵已循着时空气息的残痕,跨界逼来。

新一轮鏖兵,近在咫尺。

“第157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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