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各有归舟（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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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如此大。楚沅元上前一步，只见姜行云轻声一笑，在洞府里回荡开来。

可楚沅元听得分明，这笑声中伴随着悲怆之感。姜行云缓缓开口，语气沉重：“终究是两难全。”

这话有如千钧之重，落在楚沅元心上。

霎时间，姜行云眼眶泛红，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的情感。楚沅元愣怔住，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姐的眼泪，也是今生唯一一次。

在她进天剑宗的这几年，姜行云一直是新一代弟子的楷模，她坚韧不拔，面对任何困难险境都不曾有过半句怨言。可是现在，她流泪了。

楚沅元本能地想安慰她，姜行云却举手拦住。

“师妹，你知道我的清平剑和道心是怎么来的吗？”姜行云并没有直接回应楚沅元的关心，而是收拾好情绪问了她一个不知道的问题。

楚沅元坦诚摇头，愿闻其详。

“我八岁那年，偷溜下山玩。那时候人间正在闹饥荒，饿殍遍野。更有妖物作乱，残杀无辜百姓。”楚沅元的思绪也跟着姜行云一同回到那年。

姜行云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满布剑茧，怀念开口：“那是我第一次亲手斩杀妖物，救下了一个受伤的女孩。看着她希冀的眼光，我就下定决心，要成为一个剑道强者，要保护好那些无辜人，不让他们再受苦难。”

“师尊将我带回山上，就是这个时候亲手给我打造出了这把‘清平’。这一用，就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清平，寓意着人间能够清平安宁，没有饥荒、战乱和苦难。楚沅元看向她的手掌心，姜行云渴求剑道，苦练剑术，为的就是能有朝一日用剑来捍卫自己心中的道。

这么多年，大师姐一直都是不计较个人得失，为众人着想，真正做到了问心无愧。

“可惜...”姜行云话说了一半，又止住。她自嘲地笑了几句，不再言语。

楚沅元不解追问：“可惜什么？”

她擡眼向姜行云看去，姜行云此时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端坐在阵法中央。她受阵法所缚，离不开洞府。

姜行云看向楚沅元的眼神空旷幽远，让楚沅元情不自禁地向她靠近。刚走进，楚沅元就感觉一阵不对劲。

她惊呼出声：“师姐...”为什么要在这里设下陷阱，诱她前来。

楚沅元昏迷过去的最后一刻，她仿佛听到了姜行云轻声的道歉：“师妹，对不起。”

楚沅元再度醒来的时候，在晴雨峰自己的房内。她调度灵气，身体没有什么异样，唯独手腕处传来一阵刺痛。

楚沅元掀开衣袖，一道伤口赫然出现在皮肤上。

大师姐为什么要诱她去后山，又为什么要设下陷阱迷晕她。楚沅元看着自己伤口，陷入了沉思。她立刻下床，想去问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才出房门，只听天剑宗的示警钟响了，钟声嘹亮而紧急，楚沅元不禁心头一紧。

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在她身上，她握紧了手腕的伤口处，目光沉沉。

风声开始呼啸，气氛变得异常紧张，身边同门弟子纷纷放下手中动作，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楚沅元不再犹豫，运转灵力，迅疾赶到警钟响处。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包括宗主、长老以及其他嫡系子弟，他们面色凝重，全都注视着半空中一个旋涡。

楚沅元擡头看去，漩涡还在不断扩大，挟裹着灵气，形成巨大的风暴。

在风暴的中心，有一人屹立，长发披散下来，周身黑雾弥漫，身后浮现出九尾虚影，气势凛然，妖气冲天。熟悉的背影让楚沅元心神俱震，那人赫然是她的大师姐姜行云！

她听见身侧有人在喊，“姜行云竟然是妖物！”、“她堕魔了！”，声音杂乱纷扰，人群争论不休，失望、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只有楚沅元失声喊道：“师姐！”

她的这一声被风暴的咆哮所淹没，在众人的惊呼叱骂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可是姜行云似有所感，回头看了她一眼，眸光与楚沅元在空中相触，随后毅然踏入了漩涡中。

风暴逐渐平息，天空再次恢复了宁静，可是姜行云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楚沅元听见，有道气急的声音打破平静：“姜行云叛出宗门，堕入魔道。”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让楚沅元心坠深渊，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混沌，难以接受眼前的事实。

谁都有可能入魔，可是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姜行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