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8（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挑选了个好天气身上没那么犯懒，乔微估摸着家仆收拾东西的进度也该带启程回京的时候了。最近阿姐一直在处理受到调令从四面八方赶来到南阳任职的人，每天就匆匆抽出一炷香的时间过来问问她身体情况后就又匆匆离开了。
之前是每年科考一次，后来政策改成了三年一大比。但需要官员的岗位就那么多，考下名次不一定就有机会当官，那些乡试的还得等着上头有人犯事或者退下来才行，跟她们这些在中央省考的比不得。
就像这次南阳大换血，根据乔微所知那次走访调查帮忙的秀才因为是本地户籍，被任命在衙门当了差，算是从天而降的喜事了。
原本来南阳带的就一个挎身上的包裹，一些换洗的衣物和银子就没有了。在五帝姬府邸住下后许渊时常会往她屋子里塞东西，乔微也喜欢他对自己上心，不知不觉等要走了才发现多了那么多舍不得丢下的玩意。
医师拆除身上的绷带和夹板后乔微彻底恢复了行动自由，遵循医嘱每日适量运动外还得小心些骨裂或是骨折处，避免负重导致二次受伤。
这方面的知识储备乔微还是有些的，明白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绝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她翻箱倒柜把想要带走的东西摆成一排，人盘腿坐在跟前琢磨这个舍不下，那个也想带走。纠结地抓着脑袋后悔早知道别让许渊送那么多东西给她，这下好啦，轮得到她苦恼了。
纠结之际身后响起地毯轻微的摩擦，许渊走了过来自然地坐在乔微身边，也不嫌弃地上脏不脏，戳了戳摆着的小玩具，轻声问道，“怎么收拾东西了？”
“你们不是要回京了，我也得收拾东西跟着一起走。”乔微拧起眉头陷入深深沉思中，她想既然都放不下那就全带回去好了，临时让木匠打一个，不，去买一个现成的大箱子也成，统统给装进去。
她脑子里想着什么许渊掰不开瞧不着，只能透过乔微的语气和表情来判断她的想法和情绪，或许是关心则乱，又或许在此事上本就存着愧疚。
许渊在她无知无觉脱口而出的平淡话中咂摸出了一丝不满的意味，仿佛乔微在责怪他不将事情告诉她一样。
淡色的唇瓣抿起，许渊斜眸瞧着乔微，斟酌着开口道，“我知道你心中肯定有不舒服，皇姐做的确实不地道，但我......”再怎么样许渊也不会把责任推给自己的姐姐，手指试探着勾住乔微搭在膝上的手，见她没有反抗紧张的心稍稍放松了些，“但我想要回长乐，不想呆在南阳了。”
许渊歪靠在乔微肩膀上，喃喃道，“南阳的冬天太冷了。”
南阳冬天冷乔微是切实体会过，简直离了炭盆就没法子过了，但前头许渊说的那些她怎么就听不懂了，怎么就她心里会不舒服。
乔微挺直腰板让许渊枕的能舒坦些，侧头垂下眼睛看他说道，“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能回去是好事。”
心思细腻的人哪怕旁人想不到他也会觉得愧疚，特别是知道乔微喜欢自己，许渊难免自作多情的以为乔微是看在自己面上那么说。
他扬起头主动在乔微唇上落下一吻，离开时轻轻咬了下她下唇，“我会想办法在其他地方补偿你的。”
虽然乔微还是听不懂许渊在说些什么，但补偿二字只要她耳朵不出问题就肯定没听错！
当下眼睛一亮，什么想法全抛掷脑后，暗搓搓想提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补偿法子。
一声咳嗽令乔微回头看去，对上乔诗霜黑沉沉的眼眸时乔微全身毛立了起来，往后一仰咕噜倒地上去了，尴尬笑道，“阿姐。”
两姐妹说话许渊自然是要回避，离开前担忧地看了眼紧张的乔微，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旁人可能不清楚，但经常出入许怀月书房的许渊心中门清，他知道乔诗霜没有表面看起来简单。虽目前只是从五品左右司郎中，但哪怕是太女见到她也得礼让三分。
像是默认午后的时光总是宁静的，就像现在乔微能清楚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阿姐浅浅的呼吸。她脖子一抻，发现就发现了吧！反正迟早是要说的。
她是想回长乐后再提这事，既然如此大不了在南阳就解决了。
“我，我和许渊在一起了！”先发制人，接着补充，“是我主动的，和他没什么关系。”
“你们到哪一步了？”乔诗霜比乔微想象中的要平静许多，乔微一愣，红晕逐渐爬上耳廓，眼神飘忽了下，声音渐渐小了起来，“能做的和不能做的，全都做了。”
清楚的看见阿姐的脸色肉眼可见沉了下来，乔微胡乱拽着东西挡在身前，准备随时蹦跶开，“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就是让你干这事的？”乔诗霜质问。
“那喜欢谁能控制得住，反正我就是认定许渊了！你怎么说都不成！”乔微吞咽口水，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在阿姐面前依旧怂的厉害，壮着胆子说道，“人家跟了我，我就得负责是不是？这可是爹爹一直教育我们的！”
说完乔微不给乔诗霜抓到她的机会，蹦起来就往外头窜，嚷嚷道，“你打我也没用！我回去告诉爹爹！”
这天府邸的家仆们就看到一向不茍言笑的乔司郎中在院子里追着乔寺丞，那棍子连衣角都没擦过呢，乔寺丞就嗷嗷叫的跟打到了身上似的，画面简直不忍直视。
最后乔微没挨着揍，乔诗霜到底是心疼就她一个妹妹，且乔微一边跑一边卷着衣服给乔诗霜看身上留下的疤痕，试图唤醒乔诗霜心底深处的姐妹情深。
不过好在是摊牌了，乔微也就不用在阿姐面前装模做样跟许渊保持距离，心里是舒坦的，她不喜欢有事情瞒着对她好的阿姐。
得知能回去的消息徐娥开心极了，她想念大理寺的家人们，想念后院拴着的大狼狗还认不认得她。她收拾的包袱就比乔微快的多，怎么样来的就怎么样回去。
离开前乔微想到了云禅寺的静如法师，出家人不是讲究缘分。既然她在南阳认识了静如法师，走前自然是要道别，且乔微心中还是有些内疚当初对静如法师出言不逊。
再次来到云禅寺香火依旧，正殿的佛像前依旧供奉着死去的幼童，院中的草木抽了嫩芽，伴随着空气中袅袅香烟和钟塔上的浑厚钟声，乔微难得品出了丝岁月静好。
这次来她是以香客的身份前来拜访就没穿官袍，而是换了身颜色素净的衣裳。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上了香，擡头便看见了笑盈盈的静如法师t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乔微走过去，静如法师笑意加深，双手合十道，“贫僧还得多感谢大人将案件解决，还南阳太平。”
“这是我应当做的。”乔微不敢当。
入了大理寺为民办案就是她应当履行的职责，哪怕乔微平日里懒洋洋不愿意思考太复杂的东西，可一旦事落到头上，绝不会糊弄了事。
她跟随着静如法师穿过熟悉的游廊，院子里练功的小沙弥长高了不少，一拳一招标准有力。
乔微端坐在禅房内，接过了冲泡滚烫的大麦茶，轻轻抿了口，“上次在这间屋内和您说了些难听的话，还请您谅解当时我的行为。”
静如法师转动手中一百零八籽，“大人办案心急如焚，贫僧了解。所提出的疑惑也在情理之中，算不上冒犯。”
乔微勾唇笑了。
交谈了一会，小沙弥扣门说外头有香客求见静如法师，静如法师让乔微先在禅房内等候，便跟随小沙弥离去。
禅房一面的墙上打着柜子，上头整齐罗列着经书。乔微来了兴趣到跟前拿着拿起一卷看了看，晦涩难懂的内容她看不懂，几眼头就将书卷放了回去。
准备坐回去等静如法师回来就告辞，忽然靴子下踩到了什么和木质地板发出细微咯吱。乔微纳闷擡起脚向靴底看去，鞋底的纹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卡着一块小石子。
乔微抠出来后注意到踩着的周围还散落着几粒石子，若不是卡在了鞋底乔微还真就没能发现。
屋内出现碎石子能理解可能是鞋子带进来的，可出现三四颗就不对劲了。乔微蹲下身子指腹擦了下地上，一搓发现有层薄薄石灰样的东西。
乔微说不上来是什么想法，或许是来南阳办个案给她弄的疑神疑鬼，再看这间禅房总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于是她在禅房内四处打量起来，本能的去寻找有没有诡异之处。可这儿就是再寻常不过的摆设布局。为了心中那点疑惑乔微甚至把软榻挪了个位置，也没能发现不同之处。
可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石子和粉尘是怎么回事？
乔微坐回位置，静如法师还没回来。这儿或许不常接待客人，静的厉害。
目光从书架上的经书划过，落在了刚才静如坐过的地方，只有那儿她还没检查过。宽大的坐垫若是底下藏着什么很难被发现，特别是没人会失礼到去翻住持的坐垫。
乔微走了过去，脚尖一踢，坐垫挪开了位置，地板上一道清楚的缝隙赫然出现在眼前。看清楚后乔微呼吸一滞，手心唰沁出了冷汗。
舔了舔嘴唇，压抑着快跳出胸腔的心脏，彻底将坐垫踢开，一道暗门完全显露出来。
为什么静如法师会在禅房内修建暗室？
乔微没多犹豫地掀开了暗门，里头说是暗室，不如说更像是挖出来存放东西的，根本不用下去探头就能看到里头存放着的东西。
借着窗外的光线乔微隐约看到了各种工具还有三四块未雕琢的石料，她纳闷了下，难道静如法师有雕刻的爱好？
自个在禅房内没事干雕雕佛像？
就在乔微思考之际，纸糊的推门上映出一道穿着袈裟的身影，静如法师平静无波澜的嗓音响起。
“乔大人，您还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