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日志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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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儿一侧脸颊含着糖鼓鼓的，点头。
乔微问，“有没有看见彤儿姐姐？”
九儿思索了一会，乖巧点头。
“什么！！！”女子扑了过来，抓着九儿的胳膊目眦欲裂，“九儿！你当时怎么不说！！！为什么不说！！！”
惊吓之下九儿惊恐大哭，揪着乔微的袍子直倒气。
徐娥上前拉住失控的女人，秀才扶住了要哭晕过去的郎君。场面混乱之下乔微顺着九儿的后背，两t指伸他嘴里将含着的糖夹了出来，免得吸嗓子里窒息。
“九儿，你告诉姨姨，你看到了什么情况？”乔微迫切的追问。
“庙里......的恶鬼......吃人。”九儿断断续续的说着。
双方情绪临近崩溃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九儿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听的乔微满头雾水。她们走到门口还能听见那户人家的哭泣，恐怕九儿的话再次点燃了她们的痛处。
“大人，您觉得小孩子的话可信吗？”徐娥问道。
乔微拧眉，“九儿的话听一半就好。小孩可能对事物产生理解的偏差，不一定表示是在说谎。”
让乔微觉得奇怪的是九儿为什么要说庙里。既然九儿表示看到了彤儿，那只能是在巷子内。居民住宅的地方并没有建立寺庙等地方，庙里的恶鬼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你去将附近的寺庙找出来，哪怕是荒废的那种也算在内。”乔微道。
徐娥不敢怠慢大人下的命令，当即驭马离去。
乔微回到衙门是那群官员始料未及，当下一个个又陪在看卷宗的乔微身边。太阳落山这位乔大人半点离开的意思没有，她们也不敢乱动离开，跪坐着腿都麻了，难受的嘴角直抽。
也不知道这位从京城来的乔大人在纸上写写画画些什么，她们勾着头想看，奈何字太小根本看不清。
就在太阳完全落山时，风尘仆仆的徐娥赶了回来，乔微将纸晾干的纸叠好放进口袋，一句话没说离开了。
见她走了其他人松了一口气，起身时踉跄着差点摔个狗吃屎，心里暗骂乔微，嘴上是万不敢说出来的。
她们算是琢磨明白了，这位乔大人刚来看起来和和气气，实际谁的面子都不卖，赵长史没拉拢住，刺史那儿没动静。
这人就算是圣上的人，谁敢得罪，反正她们这些底下吃上头指缝漏食的人不敢。
根据徐娥打听到的南阳附近有两所寺庙，其中一所地处偏远无人打理已经荒废，还有一所寺庙则是出南阳城不远就能抵达，是她们时常前去参拜的地方。
时候不早了，乔微不打算在人生地不熟的南阳夜间调查走访，准备同徐娥先回客栈休息了一晚。
拖着疲惫的身躯和透支的情绪，乔微多余的表情都懒得做，只想回客栈倒头好好睡一觉，再去思考明天调查寺庙的事。
两人上楼后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咕噜叫唤了下，胃中饥饿弥漫成了轻微刺痛，才想起来中午许渊那儿吃了一顿后就一直没吃东西。
“大人。”徐娥尴尬地挠着脑袋。
“时间不早了，估计客栈的厨子下工了，让她们煮两碗清汤面咱们对付一下。”乔微说。
徐娥爽快的应了，她也不在乎吃什么，只要有吃的填饱肚子就行。
转身要下楼吩咐之际，乔微推开屋门疑惑了声。徐娥敏锐的嗅到了空气中漂浮着的香味，回头一看发现大人屋内的桌子上不知道被谁摆放了精美的吃食，一摸发现还热。
再一瞧全是甜口的菜，就算迟钝的徐娥也明白了这桌是谁准备的。
“大人，这……”徐娥站在原地踌躇，试探着问道，“我们还吃清汤面吗？”
全束起的头发遮挡不住红了的耳廓，乔微强行板着脸，奈何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控制不住，轻咳了声，“吃这个吧。”
能吃到好的徐娥自然是更开心，她笑的没心没肺，由衷的感慨，“大人的心上人真体贴。”
乔微故作矜持，“嗯，吃吧。”
实际要身后有一只尾巴，早早翘上天去了。
要不是在办案中，乔微真想直接去找许渊，亲亲抱抱他估计就能解除一身疲惫。
第二天起了大早，没睡醒的乔微不敢耽搁时间，客栈买了四个包子和徐娥分了，两人一边赶路一边吃。
徐娥斗篷盖在身前挡着嘴巴，一手握着缰绳一手往嘴里塞包子，眼睛一亮道，“大人！肉包子！”
骑马吃东西实在不方便，徐娥干脆两口把包子塞嘴巴里，夹紧马肚子跟上乔微的踏云，心里直感慨大人的马跑的就是快。
前头的乔微没徐娥那样饿，就是困，困的眼睛睁不开。她不仅困，胆子还大。顺了顺踏云的鬃毛，冲着马耳朵小声嘀咕了几句，就把眼睛闭上了。
荒弃的寺庙根据当地百姓说是因为距离太远不好过去，其中理由乔微并不完全相信。要知道长乐的菩提寺可是在菩提山上，菩提山距离长乐可不近，且山上有一节路马车上不去只能靠双腿爬，多少达官贵人和百姓前去参拜，也没见着说因为路上辛苦就不去了。
寺庙真正被荒废的理由南阳的百姓不愿意说，哪怕把嘴巴撬开也不会告诉你，不如动身前往亲自去看看，就能知道其中是什么缘由了。
从南阳城出来往北边的山路走有条明显人工修建的土路，用碎石子和着沙子铺上。因长久无人践踏长了不少杂草，好在还算平整，马跑起来废不了多少力气。
约莫有半个时辰她们从枝叶缝隙间看到了寺庙特有的古塔，再往前跑了一小段距离出了林子视线豁然开朗，寺庙的外型显现眼前。
徐娥下马解开水袋猛灌了几口顺下噎心口的面团，吸了吸冻红的鼻尖，“大人，这儿就是了。”
寺院规模不小，朱红色的墙壁在冰天雪地间格外显眼，干枯卷曲的爬藤虎从屋檐上垂下，墙角下满是堆积的杂草枯木。
荒凉破败的寺庙总让人无端幻像民间诡异传说，也难怪荒废后无人再过来。
乔微彻底醒困，掏出放在袖中还残留着温度的包子，扔了一个给徐娥，“吃了再进去看看。”
“好嘞。”徐娥正在长身体的时候，橡皮肚子给多少吃多少，大口嚼着大人给的肉包子，黑亮的眼珠子滴溜溜打量四周，“大人，您说里头还有佛像吗？”
乔微蹲在边上看踏云低头找草吃，起太早了天刚蒙蒙亮，没什么胃口只好强迫吃点东西，免得待会胃不舒服。
乔微小口嚼着道，“贵的肯定都运走了，留在这里的要么是运不走，要么是不重要的。”
“怎么佛像还有贵不贵的区别啊？”徐娥不理解。
“金塑和泥塑你搬哪个？”乔微看了眼自东方升起的太阳，将剩下一半的包子乱塞进肚子，拍拍手扬了扬下巴，“走吧。”
寺院大门没上锁，锈蚀的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嘎吱，惊的栖息此处的小动物四散而逃。地上铺设的砖块被顽强的杂草包裹，年久无人维护的柱子漆面发生不同程度的剥脱，屋檐角落残存的空荡荡蜘蛛网在风中摇曳着。
荒凉破败又满是生机勃勃。
一股阴风扑面而来，乔微打了个寒颤。徐娥喷嚏了下，揉着鼻子道，“大人，这儿比外头要冷上些啊。”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本身这儿就令人不舒服，乔微有种想速战速决的念头，她对徐娥道，“先去正殿看看。”
正殿正中间的三尊佛像已经被搬走，只剩下空落落的莲花底座和落灰灯枯油竭的佛灯。大殿的两侧供奉着其他的佛像，乔微对这些并不了解说不上是什么，只看出了每一尊佛像对照着的是一个生肖，前头摆放着蒲团，想来是给信徒祈愿用的。
“大人！您看这边！”徐娥的声音从正殿后面传来。
乔微过去后发现三尊大佛后立着个未被搬走有两人高的佛像，只是佛像的头没了，肚子处有重物砸过的痕迹。乔微爬上供桌凑上前仔细看了看，痕迹是许久之前的了。
“估计是盗匪发现了这儿，想砸开佛像肚子看看里头藏没藏着经书或是其他什么东西，没想到是实心的，就把佛像的头给割了。”
徐娥双手合十像模像样的连说了好几句罪过，“就不怕遭报应吗？”
“怕遭报应的人还干不了强盗。”乔微拍了拍徐娥肩膀，“这座寺庙占地不小，不知道里头会不会藏着人，我们走在一起，哪怕有变故也能反应过来。”
徐娥明白地挺起胸膛，“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大殿调查完并未发现什么异常，正准备往里头走时，刺耳咯吱的铰链从大门处传了过来。
乔微和徐娥对视上，轻声问道，“你进来时关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