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朋唤友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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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已经走了，不管是什么计谋又或者是什么目的，乔微懒得去计较那些。
入了宫的许渊像是与外界断联了一般，除了在梦里会偶然梦到那晚巷子的事，白日里忙碌的乔微压根没时间去想起许渊。
阿姐对她的学业骤然抓紧了许多，乔微没反抗，一方面觉得学点东西没什么大不了，还有便是忙碌能让人别瞎想。
要说什么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人闲下来后胡思乱想，什么都没干先把自己脑子想坏了。
又过了段日子，一声婴儿落地的啼哭声再次热闹了乔府上下。
伊景同生了个女儿。
刚生出来时乔素华抱着喜欢的紧，哪里轮到她们来看小婴儿长什么样子。
乔微左蹦跶右蹦跶的指望能透过缝隙看眼四妹妹，奈何围着的人太多了，乔微压根没机会。
还是等乔素华有公务无可奈何离开后，伊景同抱着孩子招手让乔微坐过来，主动问她要不要抱抱看。
这下给乔微又惊又喜，两条胳膊僵硬的跟铁棍似的拖着裹在小被子里的柔软婴儿，红红的，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来。
大概是人类对新生命向来心存敬畏柔软之心，不好看，但乔微就是心软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你要是喜欢，往后多来这儿。”伊景同心中的石头放下，人变得舒朗许多，苍白的面容是藏不住的幸福。
“都说小婴儿喜欢睡觉，我来了可不就会打扰她休息了，是不是啊？”
乔微话音落下，还闭着眼睛的小婴儿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什么，咧着嘴巴笑了。
瞧新鲜了，难不成这孩子打肚子里就认识她了？认识也对，你二姐姐可是豁了老命要把你保下来呢。
可得好好的长大，不然头一个就对不起她。
府内添女，几家欢喜几家愁。
乔诗霜压根不在意乔素华擡多少小房生多少孩子，她在某些方面跟乔素华很像，心中最大的执念便是官场上的那些事，其余懒得在意。
而乔微更不用说了，要是不希望多个妹妹出来，也不会费劲功夫跟着伊景同去迎江，一路快把骨头颠散了。
要说心理最不平衡的怕只有侧房薛高扬了。
生个儿子倒还好，没什么大威胁。偏偏伊景同肚子争气，生了个女儿出来。
私底下发生了什么事乔微不清楚，她正埋头苦读圣贤书，恨不得把书撕撕放锅里炖吃了就能记得才好，也不至于整天之乎者也，听些完全理解不了的大道理和行为处事方式。
她算是看明白了，要真入了国子监，每旬的考试就够她受的了。
这天晚上乔微正蜷缩在靠窗处的罗汉榻预习明日阿姐要她学的内容，说是预习其实就只是单纯的看一遍，等着明日阿姐给她讲解。
对于现代并非相关专业的乔微来说，阅读古文既枯燥又艰难，那怕阿姐讲解后让她咂摸出其中一点趣味，也全然勾不起学习的兴趣。
真要选择的话，她宁愿去跑马场练习马术，也不愿意屁股不离凳的枯坐听书。
金栗小心踢着炉子靠近罗汉榻边，周遭的温度一下上升不少，乔微伸出未穿袜套的脚丫子靠近取暖。
喉间发出幽怨叹息，“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咯吱咯吱”
脑袋后传来令人心肝一颤的异音，乔微连忙跪坐起来扭头看向窗户，和金栗对视了一眼。
“别是哪知野猫半夜挠窗。”金栗说着要出门去看看。
乔微已经快她一步打开了窗户，入目一张愁苦五官扭曲的脸吓的她往后一仰，差点从罗汉榻上摔下去，反手抓起抱枕砸了过去。
边砸边骂道，“你大爷的！不能吱声说句话！”
窗外站着的乔涵双表情更加委屈，黑暗里看着莫名来火，她嘴角下撇，低低喊了声，“二姐姐。”
冷静下来的乔微思绪清楚了许多，一把抓住转身要走的乔涵双，“暧！有什么话进来再说。”
刚闹那么一通给金栗也吓着了，上水和糕点时眼睛止不住瞥乔涵双，估计心里头也纳闷这人奇怪的很。
糕点乔涵双没什么胃口吃，垂着脑袋盯着膝上攥在一起的手看。倒是乔微左一口右一口的停不下来，胳膊肘推开书本免得被沾上污渍，喝了口水顺了顺，“大晚上来找我什么事？”
乔涵双依旧没说话，凄凄哀哀地看向乔微，那双眸子里的复杂快要爆发出的情绪显而易见。乔微了然她必然是受了多种压力，扛不住了来找自己了。
于是屏退了金栗，留给她们单独谈话的空间。
人一走乔涵双眼泪吧啦落了下来，跟着一滴又一滴，无措地捂住了打湿的脸颊。
她一哭乔微什么安慰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只好等着她情绪缓和过来，好在乔涵双没那么多眼泪，没一会估计自己也不好意思，擦着脸道，“二姐姐，这家里我没其他人说了，只能来找你。”
“你说，我保管不忘外头讲。”乔微说。
“我说了你别对我有其他看法......算了。”乔涵双抹了把脸，肩膀拉拢下来，“自从四妹妹出生后我整天胆颤心惊，我害怕极了，做梦都梦见我被抛弃。所有人都比我厉害，只有我......只有我像个笨蛋，干什么都不行。”
乔涵双近乎崩溃地抓着脖子，焦虑地挠出一道道红痕，“四妹妹要是比我聪慧怎么办，我学不下去了，真不行了，我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乔微连忙越过矮案抓住乔涵双的手，怕人待会又干出什么不得了的事，干脆整个人挤了过去，和乔涵双并肩坐着，胳膊下夹着她两手，“多大点事！”
乔涵双眨了眨眼睛，突然很生气的要抽回手，怒道，“你根本不明白！正君和大姐一向护着你，你哪里能明白我在府内的处境！”
“我确实不明白。”乔微应下的很快，让乔涵双接下来质问的话顿时没处可说，呆滞了一下。
乔微夹紧胳膊，“我虽然不明白你现在的感受，但我知道你哪怕把自己抓伤或是找根白绫两眼一翻死了，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那我就死好了。”乔涵双崩溃道。
“生命诚可贵啊！不是谁都那么幸运有投胎转世的。”既然人来求助自己，心里肯定是抱着一丝希望的，乔微拍拍她手背，“你难受是身上背负的太多别人的期待了，你试着想想，哪怕你平庸的度过一生又能怎么样？”
瞧着乔涵双听进去了，乔微乘胜追击，“世界上天才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干嘛非要争破脑袋去抢呢。社会是由普通人构成的，就算你没依照她们给你的规划，考取好的功名那又怎么样？”
乔涵双泪眼朦胧，“没听明白。”
“那你就记住一条，放宽心态，没那么多要死要活的事。”乔微挎住乔涵双脖子，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圈，“什么都比不上活着来的重要，两眼一闭那是痛快了，但想要的可就永远得不到了。”
“想要的......”乔涵双喃喃。
“你啊，就是太在意你爹的看法了，你是你，他是他。他怎么不高要求自己，光逮着你薅呢。”乔微话风一转，“当然啦，我不是挑拨你和你爹的关系，但意思就是那么个意思。”
乔涵双摇头，“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才多大啊，我......”我在你这个年纪还玩泥巴呢。
这话乔微肯定不能说，“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人生追求。”
人呐有时候被压的喘不过气，并非要以死或者伤害自己的方式获得解脱，就是思维进了个死胡同，身边还没人倾诉，有些连哭都哭不出来。
情绪全憋在心里可不就憋坏了么。
要不说经历过生死的人心态更好呢，细细一琢磨，很多事只要不死，迟早有过去的一天。
“可我若是考取不了功名......”乔涵双嘴角又往下撇了。
“最差不过沿街乞讨嘛，这样，我敲竹杠，你捧碗。脑子灵光嘴甜点还真能给人饿死？”
说的是俏皮话，总算是给人逗乐了，乔微累的连灌了好几口水。
乔涵双收敛笑意，“二姐姐，你觉不觉得我的想法很卑鄙无耻，竟然和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计较那么多。”
“论迹不论心，论心世界上就没什么好人了。”
乔微边安慰乔涵双边琢磨着明天怎么跟阿姐解释她没看书t，忽然怀中一暖，乔涵双扑过来抱住了乔微。
刚还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人此刻安静下来，脑袋埋着蹭了蹭，“二姐姐，你对我真好。”
“对你好，你就是把眼泪鼻涕蹭我衣服上的！！！”乔微音调骤然拔高，捏着乔涵双的后颈给人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