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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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到的队员面面相觑，眉毛稀疏的女人叫何丹，被推搡着出来，“秋大姐，跟群小孩踢，真拌着摔了，哭鼻子咱们可不会哄小孩。”
秋兰若看了眼乔诗霜，等着她说话。
“各位放心。我们虽年纪小，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乔诗霜声音不大不小，不远处的其他家仆能听见，赞同地点头附和。
“那好吧。”
既然队长同意，对方也说不会不讲道理，那踢上一局也没什么。
乔微晃了晃阿姐的胳膊，开心的笑了。
空旷的球场前后各有一个竹子做成的球门，得知是两个队伍的比赛，湖东周边居民得了消息纷纷赶过来，一时间热闹更上一层。
彩花队上场后气势逼人，揉着手腕转动脚踝，游刃有余的状态令乔微这边不敢松懈半分。
“二姐姐，我们会不会......”乔涵双话没说完，双眸还盯着何丹的乔微侧过头，兴致勃勃勾着唇，半分不见怯懦，“待会把手套戴上，能拦下的球都要拦下来，跟她们踢目的不是赢，而是找到比赛的感觉。”
坚定的话语令乔涵双波动的心平静了些，深深吸了口气，点头应道，“好！”
铜锣“当”脆响，乔微同时和何丹跑了起来，如一道急速卷过的风。
何丹左右换脚，往回踢给了身后t的队友，不忘抽空表扬一句，“反应不错嘛。”
乔微扯着嘴笑了下，扭头去追带球的人。
大家伙不似彩花队经验老道，平日里的练习对上杀气腾腾的专业选手，没头苍蝇似的球场转乱，甚至连球去那儿了都没能看清楚。
全场就见乔微能勉强跟上彩花队的人，来回奔跑在球场中，偶尔能预判传球的方向抢个来回。
抱臂在旁边看的人很快注意到她，撞着肩膀打趣道，“那小姑娘体力不错啊，说不准能收来队里培训。”
秋兰若原本是在观察乔诗霜，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跟其他人一样被场上活跃异常的乔微吸引，听闻队员话后笑着摇头，“她不会加入的”
对方立马不乐意，拉下脸来，“外头多少人想加还加入不了呢，她看起来也爱蹴鞠，怎么就会不愿意。”
“当今工部尚书的女儿，怎么会加入民间的蹴鞠队伍。”秋兰若。
“什么！那两个小孩是尚书家的小姐？”那人站起身特意去看了眼球场上的两位小姐有没有受伤，呼出一口气，“怪不得你同意她们呢。”
“我答应不是因为这个。”秋兰若目光平静，陷入回忆中道，“来长乐时布坊刚起步，生意红火难免遭到人眼红惦记，官吏虚报税收中饱私囊。那是我性子轴不愿意低头，差点铺子和命一起丢了。”
“恐怕是上天眷顾让我遇到了乔家小姐，她见我愁眉不展，询问后得知了情况，为我讨要到了个公道。”秋兰若泛起枯涩的笑，晦涩的眼底是难懂的情绪，“有时候我在想，那些芝麻大点的官能利用手里仅有的那点权力逼死无辜的百姓，而也有人能一句话就人于水火中，这世道多可笑。”
身边的人沉默，良久，重重拍了拍她肩膀。
躲在云层后的太阳露出头，金光照耀大地，温度骤然上升了不少，烘的球场上气氛焦灼难耐。
乔微大口呼吸着空气，汗如雨下滴滴砸进草皮，观察着场内情况。
她这边能跟着跑到现在的也就只剩下乔诗霜，对面的体力明显比她们好，还有力气说笑。
何丹走上前，一场较量下来对乔微改观不少，弯下身子说道，“也差不多了，再踢下去你们那儿怕是有人要累吐了。”
乔微回头看到不同程度疲累的队员，有些身体素质差的已经跪了下来。
清楚的意识到哪怕再刻苦认真的训练，短时间内想让大家踢好球是绝无可能，那么要做的就是队伍里必须有个有能力进球和带节奏的人。
乔微擦去了下巴处汗水，“再来一球，这次就我和你。”
何丹挑眉，笑着小声说道，“蹴鞠可不止是靠着奔跑的人，守门的队员同样重要。”
意有所指。
乔微余光扫过站在球门前无措的乔涵双，通红的脸颊映的双眸似火，“呵，只要我跑的够快，就能在你射门时拦下球。”
“好吧。”何丹耸肩，无袖的坎肩下是勃发充满力量的肌肉，能支撑着她高强度长时间的运动。
哪怕乔微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羡慕的。
何丹一球踢出，乔微离弦之箭紧跟着窜了出去，咬牙攒着劲竟也跟上了何丹速度，试图去抢球时总会被何丹轻巧躲开，几次下来乔微明显体力不支。
全场看着她俩针锋相对，互不相让，就连彩花队队员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感慨一个赛一个莽。
还没到球的正常射程范围内，何丹却逐渐慢下速度，对准球门猛地将球踢了出去。
飞起来的蹴鞠高速旋转直奔着傻愣愣站在门框前的乔涵双，她死死盯着向自己而来的球，颤抖着嘴唇，连手都忘记擡起。
乔微用尽力气吼道，“躲开！乔涵双！”
如梦初醒般乔涵双转动眼珠，看见了向她奔跑而来的乔微，迟缓之下她看清楚的飞来的蹴鞠近在眼前。
接球。
为什么要接那么危险的球？
为什么要去参加蹴鞠比赛，难道安安稳稳到十四岁入国子监读书，参加科考不好吗？
为什么要生出那么多事来，受那么多可以逃避的痛苦。
乔涵双缓缓眨动汗水打湿的睫毛，腌的眼球生疼。
四周的视线再次聚焦到她身上，球场外更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她，都是在盼望她出丑吧。
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不论是再努力也无法改变出生地位，庶出就是最大的嘲笑。
到底想要什么呢？
到底还能要什么？
“乔涵双！”乔诗霜喊了声癔症似的乔涵双，眉眼压低。
“让开！！！”乔微竭尽嘶吼的破了音。
嘭——
周边昏昏欲睡的观众站了起来，所有目光汇聚一方。
乔微停下脚步，胸膛随着呼吸剧烈起伏，一瞬不瞬盯着前方。
忽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在场的红衣队员向球门方向汇聚，笑着、跳跃着，一扫颓唐低靡。
乔涵双迟钝地低下头，哪怕是佩戴厚实柔软的手套，双手依旧震的发麻。
掌中紧紧握着一个沾满灰尘和草屑的蹴鞠。
一切的欢呼和涌向她的人潮中，乔涵双寻找到了乔微和乔诗霜的身影，泛红的眼眸不争气地流下泪水，放声大哭。
为什么要接住球？
因为她是团队的一份子，因为是自己求来的机会。
想要不再有人为她失望，想要听见因为她而产生的欢呼，想要感受会有人不顾一切像自己奔来。
簇拥欢笑声之下，乔涵双擦着眼泪，白净的脸蛋上抹了一层又一层灰。
卸了力气的乔微一屁股坐到地上，剧烈运动后腿软的站不起来，摆烂往草皮上一瘫。
烈日被遮住，乔微眯着眼睛看清楚是谁，“多谢了。”
“谢我做什么？”何丹意外了下，很快恢复了笑容，在乔微身旁坐下。
“你明明可以带着球到更为保险的距离射门，却选择了远距离射门，球是对准乔涵双的。是想给她反应的时间，让她能接住那球。”
乔微胳膊肘撑着擡起上半身，奔跑中碎发散了不少，黏在额头和脸颊上，胡乱拨弄了两下。
“不管承不承认，你那一球给她打出了自信，都是要谢谢你。”
小小一个人，一本正经的模样瞧的人牙直痒痒，何丹到底是忍住了捏人脸蛋的手，“你本事也不赖，再过几年就能跟上我了。”
乔微咕噜坐起身，墨般的眸子亮的很，“你哪里锻炼出来的肌肉啊？”
“顺着湖东再往前走的码头去过吗？”何丹拍了拍胳膊上的腱子肉，“跟着我扛一个月大包，保准你也有。”
乔微：......
那还是闲着吧。
乔诗霜和彩花队的秋队似乎认识，说着话乔微就没往她们那边去，找到席地而坐的金栗金盏，掏出沉甸甸的钱袋子扔给她们道，“你们去那边酒家要些解渴的汤来，大家伙也辛苦了。”
金盏麻溜接过，嘴里没味道才不乐意喝白水，巴不得来点小甜水润润喉，喜笑颜开拽起金栗。
很快酒家的几个小斯搬着大桶来，挨个发碗招呼着大家伙喝酸梅汤。
听到是乔微请的，感慨小小年纪办事地道妥帖，她们也不好意思白喝人家的，休息的体力差不多了，挨个抓人来手把手教。
穿梭在人群中的乔微一手端着一碗，欢快小跑来，“阿姐，秋队，喝水！”
“那边还有呢，酒家把酸梅汤包全翻出来卖我了，管够！”乔微拍着胸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惹人乐出声，自个屁颠屁颠又去找何丹去了。
乔诗霜注视着乔微远去的背影，目光逐渐柔和，“你不必感谢我，当日我不过路过，心情同样郁闷才多问了句。”
秋兰若没回她，顺着她视线看去，端起碗喝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