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此一衔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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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你一夜之间杖杀三名将领的理由?”
“父亲冤枉好人,我分明只杖杀了一个,便是这一个,也不是我想杖杀的,要怪便怪那都虞候。”
祝青摇摇头,不再同她辩驳。今天一大早,他与罗帅抵达涿州,本以为能同她商议战法,不想她去了别处,迎他的人是马将军。走进府衙,他又发现山东将领少了几位,情知是她的杰作,又不好明说,只是请众将道明军情。
起先他们只是夸赞东风,说到后面,便有人明里暗里说她恃才傲物不近人情,他同罗帅对视一眼,随意说了她几句,打开功劳簿记下这些将领的名字,又从私库取了一千两银子,为诸位将军赔礼道歉。
好容易说定他们,马将军来报招亲之事,陶医师来报魏千云之事。送走这两人,他躺在床上,已然半点睡意也无。
派她过来,只是让她稳住涿州形势,不想她两日光景便下了涿州,还做了这许多大事,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下次做事,多少要留些余地,似你这般做法,一时半刻能有成效,光景长了,手下将士必然不服。”
“什么将士不服,明明只有将不服,士都愿意听我号令。父亲既知杀人之事,应知山东将领如何待我,我给他们留余地,他们给我留了么?”
祝青不语,只是看着这个女儿,心里又是痛惜又是无奈。罗威道:“祝将军行事虽狠,终还是下了涿州,也稳住了山东将士。你我身为长辈,不若担待一些,大不了,往后她发号施令,我们都守在旁边。”
“好在也没有几个往后,等赢了这一场,便让东风回淮东军罢。”
“也好,淮东的将领,不至闹出违抗将领之事。”
祝逢春低了头,把那几个棋子来回捏着,道:“我原本也不想留在山东军,前天我便同马将军说了,我要做的,只是暂且拢住山东将士,帮父亲扫除障碍。”
“帮我?”
祝青思量片晌,心里有惊雷响起,擡头看祝逢春,只见她略一颔首,终于端了酒碗,道:“辛苦你做这许多,我已收下了。”
“这算什么,父亲要做的,比这些多了不知多少。”
祝青笑了笑,道:“山东之事,至今已堆了三十余年,再不去做,怕是永远做不下来。张帅之死,也算是一个机会。”
东风这般年少,尚能以霹雳手段拢住山东将士,他身为东风的父亲,总不好躲在她的身后。
“子京虽无大才,亦愿尽一份绵薄之力。”
徐子京拱了拱手,饮尽碗中酒水,祝青爽朗一笑,便令侍卫去唤三军将领。
不多时,各位将领都聚在涿州府衙,罗威道明魏千云之事,众将一片哗然。片晌,一个山东将领道:“既已擒住魏千云,为何不带回涿州,反要在外面将其凌迟?”
祝逢春道:“这等罪大恶极t之人,只要捉住便该处以极刑,专程回涿州一趟,岂不令他捡了几个时辰寿命?”
“那为何不将尸首带回来?”
“急什么,已让人去取了,先前陶教头不曾准备叉袋,装不了许多骨头。”
祝逢春呷一口茶,看那将军愤愤退回。罗威道:“祝将军年岁尚小,行事如有不周之处,还请诸位将军海涵。今番涿州已下,叛贼已死,只要胜了萧重那五万人马,我军便可大获成功,敢问诸将,可有对敌良策?”
这话一说,众将都冥思起来,过了一阵,几个将军站起身,说了对敌之策,罗威悉心听着,又不觉看向祝逢春。
这许多将军,竟无一人有全歼敌军的胆量。
不过也是,所谓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1]。除去祝将军这等奇才,几人敢用四万兵马全歼五万敌军?
一个时辰过后,陶希夷取来魏千云骸骨,众将看那骸骨尚带血迹,一个个摇起头来。罗威亲自捡出头骨,率领众将前往灵堂,供奉张睢灵前。祭拜过后,罗威又看那寿材,当下皱起眉头,道:“张帅乃封疆大吏,而今又为国捐躯,如何能用这等寿材?”
“回禀罗帅,张帅去得太急,彼时又只得一小县,着实寻不到上等寿材。”
“而今涿州已下,总该另寻寿材。”
说着,罗威便看侍卫,正要下令,人群中走出一位老者,却是刚刚归降的涿州太守,那太守道:“罗帅,下官家中有一副寿材,已放了十年之久,正好与张帅做个安身之地,聊表下官歉疚之心。”
“那便多谢太守,往后若有时机,本帅定还太守一副寿材。”
罗威向太守长施一礼,便命人随他去取寿材。不多时,寿材取来,便教开原先那副,棺盖打开,便有腐臭之气溢出。七月光景,尸体要不了多久便会腐烂,因而行军打仗,胜方都要掩埋阵亡将士尸首,以防引发瘟疫。
张睢刚去三日,尸首只是略微腐烂,众将商议一番,决意再等两日,便依张睢遗愿,将他葬入太行山谷。
两日后,众将送张睢下葬,祝逢春走在罗威身边,看那满目白绫,一时悲从中来,也淌下两行眼泪,再看诸位将军,有人同她一样默然垂泪,有人哭得昏天黑地,好似要随他而去。她仔细看过山东诸将,大半将军都在悲嚎,有那几个号声格外响亮,眼泪也比旁人多些,等到葬完,他们已流干了泪,绕到后面闲聊起来。
这几人里,便有那位见风使舵的都虞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