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兴忽复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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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逢春晃一晃酒碗，应和两句，心里却是苏融拥着她的模样。这举世难寻的才子，为她弃了科试，舍了前程，只要她平安顺遂，只要她眼中有他。

她爱这样的他，又不愿爱这样的他，太华美，也太沉重，像一件缀满宝珠的锦衣，穿在身上，便不能肆意动作。

她知道，他想同她做眷侣，想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莫说她舍不得罗松徐子京，便是舍了，她也是驰骋疆场的将军，注定要四处奔忙，注定要时时涉险，注定要继承祖母遗志，注定要面对旧党汹汹之笔。

祝逢春呷一口酒，又看坐在下首的徐子京罗松。这两人，一个为她违了父命，一个为她降为副将，想要的，也是同她做眷侣。

她扪了下额头，决意不去细想。情爱之事，理当依从本心，若是计较得失，同行军打仗有什么分别。

旁边罗松道：“苏融之事罢了，我呢，我能做东风的夫婿么？”

罗威道：“祝将军既爱苏融，自然会选苏融做夫婿，你上赶着做什么，做面首么？”

“做面首便做面首，横竖我只要东风。退一步说，苏融再有才学，也只是没名姓的军医，我却是河东路经略使的儿子，还任着淮东路都指挥使，同东风门当户对，她选我做夫婿，说出去，脸上也有光彩。”

罗威捏紧酒碗，正要发作，徐子京道：“我是徐家主脉之人，过几日也要升作都指挥使，一样同东风门当户对。除去这些，我还比你有文采，比苏融有武艺，我与东风，堪称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你也对祝将军有意？”

见他点头，罗威捋了捋胡须，再看罗松，竟比先前释然了许多。苏融他不曾见过，只知是难得的大才，徐子京他一早便识得，比罗松这不争气的强了十倍百倍，这等英才心许祝将军，罗松便不算失了罗家脸面。

何况看祝将军言行，待罗松比待徐子京还要好些。

“你倒有脸提徐家，若不是徐家，东风岂会这般难做？”

“因而我能帮她。”

徐子京轻飘飘一句话，教罗松把碗磕在桌上。他盯着徐子京，又寻不到辩驳之语。好半晌，祝青道：“你们都是好少男，无论东风怎么选，我这个做父亲的都支持她。只是时辰不早，闲话合该放到以后，眼下还是军务为先。”

罗威瞥祝青一眼，道：“贤弟所言极是，适才说到萧重去向，罗松，你奉命拦截萧重，可知他去了何方？”

“往东走，要么是去幽州，要么是去瀛州。瀛州是萧擎地界，他未必敢去，想是绕道幽州重掌军队。”

“他那匹马脚力如何？”

“一日可行八百余里，想是已重回军中。”

祝青道：“如此一来，明日抵达涿州的五万人马，同样是萧重率领。”

罗威笑道：“那这五万人马不足为惧，严阵以待便能击溃。”

“话虽如此，却要防他退守幽州。”

祝逢春沾了一点酒，在桌上勾出两处城池。罗威爽朗一笑，命侍卫取来燕云舆图，一边铺一边道：“祝将军这般作为，倒显我不晓兵事。”

“哪里，逢春只是一时情急。”

舆图铺开，众人便看涿州幽州两处城池，徐子京道：“涿州到幽州二百余里，眼下萧重人马距涿州仅五十余里，只要及时出击，他们便是败退，也只留得住一两万人。”

“我不想留这一两万人，若是留了，便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

祝逢春语气寻常，却令众人心头一惊。祝青擡起头，看着年不t过十五，从军不过半载的女儿，道：“你的意思，可是要一战全歼戎狄主力，令戎狄再无还手之机，迫使戎狄归还燕云。”

“父亲知我心意。”

祝逢春略一拱手，手指落上舆图，恰指燕云北面的广袤草原，冷声道，“先前萧擎领了十万兵马，而今萧重又领五万，戎狄本部能剩多少兵马？即便还有三五之数，也要应对国内纠纷，如何敢主动出兵？此刻只要诛杀萧重，全歼五万兵马，戎狄便会拱手献上燕云，对我大齐俯首称臣。”

“说得不错，只是想要全歼，便要成包围之势，萧重兵马远在五十里之外，如何引他们攻城？”

罗威推开酒碗，命侍卫取来两盒棋子，在涿州城外五十里处摆了一枚白子。仅看舆图，白子已距涿州一寸之遥，若不能诱敌深入，涿州方面如何出兵，都不能吞没白子。祝青等人看着那白子，或眉头紧皱，或若有所思，只是无人言语。

祝逢春道：“罗帅忘了么，我们这边，还有萧重的妹妹。”

罗威猛一擡头，取一枚黑子摆上瀛州。罗松道：“瀛州已是孤城一座，萧重即便不知萧擎归降之事，只怕也不敢信她。”

“那便让他不得不信。”

罗威拍了拍舆图，道：“怎么说？”

祝逢春抓几粒黑子，分别摆上肃州莫州涿州，又挪了挪瀛州那粒黑子。罗威道：”这般行事，你便不怕萧擎阵前倒戈？”

“萧擎是个聪明人，知道怎么选能拿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