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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审讯方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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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的交代比预想中顺畅。

“我跟刘芳认识是两年前。”

她的语速不快,每句话之间会停顿两三秒,像是在选择措辞,但不是在编故事——编故事的人要么太流畅要么太磕绊,她这个节奏刚好在“回忆”的范围内。

“当时我在临水一家美容院上班,她来做顾客。后来她要开自己的店,问我有没有兴趣一起干,我信了,辞了工作跟她搞了三个月,店没开成,她把启动资金花在了其他地方。”

“什么地方?”

“投资,她的投资,后来我才知道是网赌。”

“然后呢?”

“然后她有另一条路来钱快。”

方圆停了一下。

“什么路?”

“找人结婚。”

“找人结婚?”

“她的原话是‘做媒’。”

方圆这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个圈,“她她认识很多农村的大龄男人,条件一般但急着结婚,家里愿意出高额彩礼,只要我去跟人家谈对象,把彩礼收了,过一段时间再找个理由离开。”

“你答应了。”

“不是马上答应的。”

方圆抬了一下眼皮,“我这不就是骗人吗。她不算骗,你跟人家好好处,处不下去就算了,彩礼是自愿给的,不犯法。”

陆诚没评价这段辞,往下问:“第一单是什么时候?”

“去年十月,对方是一个在建材城卖瓷砖的,三十五岁,没结过婚,刘芳给我弄了一张假身份证,用假名比较安全,我跟那个人处了二十天,拿了八万块彩礼和一对金手镯,然后走了。”

“八万分了多少给你?”

“三万。”

“剩下的给谁了?”

“全给刘芳,她要还债。”

“之后呢?”

“之后就停不下来了。”

方圆的声音平了下来,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干燥感,“第二单、第三单……越做越熟练,刘芳负责找目标、谈价、收钱,周秀兰配合我演戏,我负责跟人见面、培养感情、走流程,后面她觉得我的脸用得太多了,容易被认出来,就让我开始化妆,每次换一张脸。”

“化妆材料是你自己买的?”

“大部分是刘芳帮我找渠道,网上买的,有一次发货太慢,我自己跑到江海一个实体店买过。”

幻颜工坊那次。

“胡鑫那单,经过一下。”

提到胡鑫这个名字,方圆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心虚,更像是某种短暂的犹豫。

“胡鑫……是刘芳从婚介网站上找到的,二十七岁,快递员,父母在老家,姐姐在城里上班,条件不算差,但性格老实,不怎么会跟女人打交道。刘芳这种人最好做。”

“你怎么接触的他?”

“刘芳在婚介平台上用假资料注册了一个女性账号,先跟他聊了一个星期,把基本情况摸清楚了,然后让我接手,我换了个微信号跟他聊,第三天就约了见面。”

“见面的时候你化了妆?”

“换了脸,用的硅胶贴片,改了鼻子和下巴的轮廓,眉毛画粗了,戴了美瞳。他认识的那个‘我’跟真正的我长得完全不一样。”

“他没怀疑?”

方圆摇头:“他太急了。急着想有个对象,急着想证明自己也能找到老婆。这种心态下,你告诉他天上掉馅饼他都信。”

陆诚把方圆的跟胡鑫之前的陈述对了一下,细节吻合。

“订婚宴那天怎么回事?”

“那天是刘芳安排的,提前半个月就定好了酒店和流程。周秀兰演我妈,一个临时找的人演我爸。彩礼二十五万,加上两万块的金首饰,都是在订婚宴上当面交接的。”

“然后你们就跑了?”

“不是马上跑。”

方圆纠正道,“订婚宴完了我又陪他待了两天,第三天家里有急事回老家,走了之后就换了号码。刘芳把彩礼和金子收走了。”

“你分了多少?”

“六万。”

六万——二十五万彩礼加两万金饰品,总共二十七万,方圆拿六万,大约两成多一点。周秀兰从金饰品里抽一成佣金,大概两千块。剩下的全在刘芳手里。

这个分配比例有意思。

方圆干的是最脏最累风险最大的活儿,但分的钱连四分之一都不到。刘芳什么都不用露面,坐在后面分走大头。

“你觉得这个分法合理吗?”陆诚问。

方圆抬眼看了他一下:“你是想问我跟她之间有没有矛盾?”

“有吗?”

方圆没答。

陆诚换了个方向:“临水那起案子,快递哥被骗了十六万,也是你做的?”

“是。”

“跟胡鑫的案子是同时进行的?”

“前后差了一个星期。胡鑫那边还没收尾,刘芳就催我接下一单。我太快了,容易出事。她不快不行,后面还有人等着。”

“谁等着?”

方圆又沉默了。

陆诚注意到她沉默的方式跟刘芳不同。刘芳的沉默是对抗性的——不就是不,你能拿我怎样。方圆的沉默是权衡性的——她在算,出来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方圆低头看着自己被铐住的双手,“刘芳上面还有人。”

陆诚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你确定?”

“我不确定。但有些事不通。”

方圆抬起头,“刘芳这个人,网赌欠了很多钱,她自己过好几次,但我从来没见她被人追过债。正常欠了赌债的人,不是被催命就是被打残,她什么事都没有,生活得好好的。”

“你觉得有人在替她兜底?”

“或者——她在替别人打工。”

这个信息量不。

如果刘芳上面还有一层,那整个案件的结构就不是“三个人的骗婚团伙”这么简单了,而是一条更长的链条,刘芳只是中间环节,方圆是末端执行者。

但方圆的这些话有多少可信度?

嫌疑人在审讯中向上推责任是常见策略——“不是我的主意,上面有人指使”,以此减轻自己的罪责。

方圆受过社会的教育,话有分寸,她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还是在给自己找个更大的背景来分散压力?

陆诚没有追问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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