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步履所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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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昭见墨辛童神情肃然，当即道：“虽说秦家的底蕴不及前两者深厚，但胜在轻松自在，虽没有顶尖功法，但也足够你修行至生死境，若是你突破生死境，若愿意继续为秦家效力，秦家自不会小气，生死境以上的功法必将全面对你开放。当然，以你刚飞升的情况，即便我不给你推荐，你在浮游星熟悉一段时间后，也自会循着气机感应，寻到与你道途相契的宗门或世家——天道昭昭，从不吝于为诚心向道者铺路。”

墨辛童目光微凝，心中暗自权衡片刻，忽而抬眼直视云昭：“对了，云道友，我身上还有一个因果，忘记提及了，不知道是否有影响？”

云昭指尖轻叩案几，眸中泛起一丝兴味：“哦？因果向来最是难缠，道友但说无妨。”

墨辛童神色微沉，缓缓道：“我飞升前，曾侥幸习得炼体宗‘九转淬体诀’残篇，后又在边缘带一颗零星上偶得‘九转淬体诀’残篇，我如今已经将两部残篇修习，听一位同级道友提及，炼体宗乃混沌星系最古老的宗门势力，如今我修行了两卷，因果牵涉已深，不知道是否还有机会加入你所说的三方势力？”

云昭闻言，指尖叩击声骤然一停，眸光如电扫过墨辛童周身筋骨脉络，片刻后苦笑道：“道友真是真人不露相，没想到还是一位气运之子，炼体宗的布局久远，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但我境界低微，就不加以解释了，你未来自会清楚，不过眼下，三方势力，秦家倒是不适合你了，若你加入秦家，未来浮游星都有可能因此覆灭，刀宗也未必容得下你，虽然与你契合，但太初刀宗和炼体宗的实力还是有差距的，虽然他们并不惧怕炼体宗，但实力摆在那里的，以太初刀宗的秉性，若你加入，最终必会和炼体宗正面冲突，结果我就不说了，唯有天工道宗，他们不但和炼体宗同为混沌星系最古老的道统，实力还略胜一筹，毕竟天工道宗的财富和资源冠绝星系，若你能成功通过他们的内部考核，那天工道宗必然能帮助你将炼体宗的因果彻底化解，甚至能助你补全九转淬体诀全本。”

墨辛童呼吸微滞，诧异道：“天工道宗能彻底化解因果？不是说我身上的炼体宗因果链无法彻底化解，只能嫁接吗？”

云昭轻笑道：“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所谓因果嫁接，不过是低阶修士的权宜之计；修为到了一定层次，哪怕无需天工道宗出手，你自己都能彻底斩断和炼体宗的因果羁绊，当然这个境界可不是如今的你能想象的——至少需登临混沌之巅。”

墨辛童心头一震，激动的心情，又瞬间沉静下来，云昭所说的实在太过久远，以炼体宗的底蕴必然不会给他如此多的时间成长。

院落沉寂片刻后，墨辛童轻声道：“看来只有加入天工道宗这条路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先积累一些资源，不知道浮游星有没有公开的炼丹传承或者丹方，我打算以散修的身份在浮游星修行一段时间，一边修行自身之道，一边炼制丹药换取资源，待资源足够后，再启程前往天工道宗。”

云昭微微颔首道：“浮游星虽小，但怎么说也是中等修真星球，坊市内有你所需的一切，不过只需一些等价的资源便可置换，刚好我们的交流也到了尾声，而接待你的时间还剩余一日，不如我带你去坊市转一转，也好认个门路，同时顺便将‘浮游令’购买了。”

墨辛童点头应下，随云昭踏出小院。当再次踏上街道后，墨辛童看着行走的众人，缓缓道：“云道友，我记得你给我讲过，在浮游星主城并不禁飞的，为何众人却都步行？”

云昭轻笑道：“步履所至，方见真章，在混沌星系大部分星球上，你都会发现修士习惯以脚丈量大地，既是修行根基的锤炼，亦是对星域法则的敬畏，而飞行一般都只在战斗和星空赶路中才真正施展。”

墨辛童闻言，轻声道：“可是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大延缓了行动效率？”

云昭目光悠远，望向天际流云：“效率是凡俗的刻度，而道途从不以快慢论成败——一步一印，方知山河重量；一息一吐，才懂星尘呼吸。而且修士的寿元动辄千年万载，何须争朝夕之速？道友只是尚未习惯这方天地的节奏罢了。待你经历过闭关万年、一梦千秋，自会明白——所谓快慢，不过是心火未熄时的焦灼幻影。曾经我听一位老修士讲过，有位帝君在年轻时，曾以步行的方式从核心区中心地带琅嬛星走到边缘区红土星，耗时四十七万三千二百八十三年，也就是那次徒步，让他成功从法则境一路突破至不朽境，也就是那位帝君的经历造就了‘步履所至，方见真章’的典故。久而久之，就成了混沌星系修士步行走天下，心照不宣的修行铁律。”

墨辛童默然良久，想着云昭口中的那串数字，四十七万年……仿佛已触到那漫长步履中沉淀的星尘与寂寥。而他从出生到如今不过五千年，而其中大部分都是在星空赶路和闭关中度过，而真正意义上的‘行走’，于他而言竟还从未开始。他低头看着自己踩在青石板上的鞋子，因为虽用特殊材料制成，却未沾半点星尘，陷入了沉思——原来最锋利的剑，最先要斩断的，是自己急于腾空而起的妄念。随即他心念一动，撤去了鞋子上的灵力，青石微凉，粗粝感透过鞋底直抵脚心，仿佛第一次真正触到浮游星的脉搏。他脚步顿了顿，又缓缓抬起，落下，再抬起——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沉、更稳。

云昭侧目一笑，并未言语，只将手负于身后，缓步前行。待半日后，两人才行至浮游星主城东市入口。

云昭一边朝内走着，一边低语道：“墨道友，我们先去购买浮游令，方便你后续采购其他资源。”

墨辛童点头道：“好，你之前也说过，手持浮游令，不但能在浮游星内开放的城池自由通行，还可享受市坊交易折扣，更关键的还是今后能自由出入浮游星。”

云昭带着墨辛童穿过坊市的一条青石长街，来到了一家青瓦飞檐的古朴铺子前，匾额上书‘浮游司’三字，门楣垂落一道微光结界，如水波轻漾。云昭抬手轻叩三下青铜门环，声响清越，竟似星辰初诞时的嗡鸣。片刻后，门内传来一声慵懒而苍老的应答：“云昭小友，直接进来便是，老骨头懒得起身。”话音未落，结界如雾散开，露出内里幽深厅堂。檀香微浮，陈设古朴而疏朗，一尊青玉案横于中央，案上浮游令纹样如活物般缓缓流转；案后躺坐着一位白发披散、眼窝深陷却精光内蕴的老者，正在慢条斯理地剥着一枚灵果，只是这枚灵果，墨辛童竟不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