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天道小朋友の抽象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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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圣棺选择这里，不是因为你的抽象规则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你的规则，和混沌的本质最接近。”

陈观心头一震：“什么意思？”

“混沌的本质是什么？是无序，是无限可能，是没有定论。你这套抽象规则，核心是什么？是‘最终解释权归甲方’，是‘可以随时修改’，是‘没有绝对的标准’——这不就是混沌吗？”

小人儿站起来，小拐杖往空中一点，浮现出一幅画面：一片混沌的雾气中，抽象圣棺静静地悬浮着，四周的光线扭曲、变幻，没有固定的形状。

“圣棺以前降临的那些世界，那些世界的规则都是‘确定的’。确定的规则遇到混沌的圣棺，要么吞掉圣棺，要么被圣棺吞掉，没有第三种可能。”

“但你这里的规则是不确定的。所以圣棺不需要吞掉你，也不需要被你吞掉——它可以直接住进来，和你的规则共存。”

小人儿收回拐杖，仰头看着陈观，竖瞳里映出他的脸。

“本体说，这就是‘共生’。在天道的漫长历史中，这是第一次出现。”

陈观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广场上那些正在吐槽、大笑、互怼的居民们，看着城墙上那些写着“解释权归我方”的符文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坑洞里那个偶尔冒个头、旋转一圈又缩回去的抽象笑脸。

“所以，”他慢慢开口，“我们不是在养一口棺材。我们是在养一个……可以跟混沌共存的‘生态’？”

小人儿用力点头：“总结得很准确。不愧是城主。”

“那你们天道呢？你们在这套‘生态’里，扮演什么角色？”

小人儿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卖萌的笑，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一丝老成的笑。

“本体是‘规则守护者’。你们的抽象规则只要不破坏天道的底层逻辑，本体就不会管。但如果你们的规则膨胀到威胁天道——”

他竖起一根手指，金光在指尖凝聚成一柄微型的金色小剑。

“本体会出手。”

陈观看着那柄比牙签还小的小金剑，忽然笑了。

“就这？你拿这个戳我？”

小人儿脸色一黑，小金剑瞬间变成了一柄正常大小的金色巨剑（相对他的体型来说），剑尖直指陈观的鼻子。

“笑一个试试？”

陈观果断闭嘴。

不是怕，是觉得跟一个一尺高的小人儿较真，太掉价了。

日落时分，抽象之城迎来了今天最后一件大事。

圣棺，动了。

不是那种小幅度的震动，而是整口棺材从坑里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棺盖微微打开了一条缝——不是打开，是“裂开”了一条缝，像一张嘴巴正在缓缓张开。

从那条缝隙里，涌出了大量的、七彩的、闪着荧光的雾气。

雾气在广场上空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模糊的、不断变幻形状的物体。

城里所有人都被惊动了，纷纷跑出来围观。

“这是什么？圣棺要变身了？”

“天上那个……像不像一个……城堡？”

“不像，像一坨……说不上来。”

陈观走到广场中央，仰头看着那个巨大的雾气造物，眉头紧皱。

“棺材兄，你干嘛呢？放烟花？”

抽象笑脸从棺材板上弹出来，旋转了两圈，然后棺材板上浮现出一行混沌文字——

“给你们盖个游乐场。”

全场寂静。

陈观眨了眨眼：“……什么？”

“游乐场。你们城里连个滑梯都没有，小孩子都没地方玩。我给你们盖一个。”

陈观环顾四周。抽象之城里的小孩子确实不少——自从收容了各地难民，光十四岁以下的就有三百多个。这些孩子每天要么在城墙上疯跑，要么去黄莹莹的厨房偷吃的，确实没有正经的游乐设施。

但是——

“你是口棺材，”陈观指着天上那团还在凝聚的雾气，“你要盖游乐场？”

“棺材也是可以有梦想的。”

陈观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蘑菇房顶上的天道小朋友。

小人儿摊开双手：“别看我。它干了什么我都管不了，你知道的。混沌造物，我没权限。”

陈观再看向月璃长老。

月璃长老一本正经：“老身觉得……挺好。城中孩童确实缺少娱乐设施。若圣棺能提供，也算是为城做贡献。”

“可它是一口棺材！棺材盖游乐场！这说出去——”

“说出去就是“棺材板儿乐园”。多好听，朗朗上口。”

陈观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再次无法反驳。

雾气终于凝聚成型。

一个巨大的、色彩斑斓的、充满了各种奇葩设施的游乐场，悬浮在抽象之城上空。

有旋转木马（木马的表情全是抽象笑脸）。有过山车（轨道是“404notfound”的形状）。有摩天轮（每个轿厢都是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写着“用户协议”）。还有一个巨大的、中心凹陷的、像是……

“那是跳楼机？”白晓指着那个最高的设施，声音发抖。

“不，那是“甲方の愤怒”。坐上去之后会随机被弹射到空中，然后自由落体。全程有弹幕评论，观众可以给尖叫打分。”

“……这特么是游乐设施还是刑具？”

“抽象意义上的游乐设施。”

陈观捂着脸，从指缝里看着那个漂浮在头顶的、由混沌雾气构成的、荒诞至极的游乐场，终于放弃了挣扎。

“行。盖。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安全第一。别弄出人命，不然天道小朋友第一个找你麻烦。第二，门票归我，运营成本你出。三七开，我七你三。第三——”

“最终解释权归甲方。”

三人同时开口——陈观、天道小朋友、抽象笑脸。

然后他们互相看了看。

陈观：“你俩学我？”

天道小朋友：“本天本来就会。”

抽象笑脸：“学你？是你学我。我比你先来。”

陈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抽象之城的荒诞浓度，今天又爆表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

自己的城，哭着也要守下去。

他转身，对着全城大喊：

“各位！明天开始，圣棺游乐场正式动工！想打工的来报名！工资日结，包吃包住！”

“另外——谁去跟黄莹莹说一声，让她研究一下游乐场小吃摊的菜单。过山车配臭豆腐，应该挺搭的。”

全城欢呼。

而那个小小的金色的天道小朋友，站在蘑菇房顶上，看着这一切，额头的竖瞳里映出满城灯火，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他掏出一本金色的小本本，翻开，在最新一页上写道：

“观察日记·第七日：抽象之城的居民，正在学会与荒诞共存。这或许是混沌与秩序之间，最优雅的平衡。”

合上本子，他抬头看向夜空。

那棵长在墙角、曾经是金色小草、现在已经长成一株金色小树苗的植物，正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树冠上，那只竖着的眼睛微微闭着，仿佛在睡觉。

但在小树苗的根部，比昨天多长出了一根细细的、金色的根须。

那根根须，正悄悄地向圣棺游乐场的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