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身落凡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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啼落偏远村，携梦泊异乡。

凡力挣碎银，但筑新居所。

六月七日的笔墨喧嚣落定，千万少年走出考场，卸下数年寒窗重担。山河敛去争锋锐气，人间回返烟火本真。时序轮转，转瞬迈入甲辰龙年五月初五端午良辰，三日光阴轻逝，盛景落幕、心绪沉淀，从青春高台的回望感慨，落地为中年凡尘的躬身修行。回望来时路，敬年少赤诚；立足当下路，守人间本心。以异乡漂泊者的视角，续写一场始于山野、奔赴都市、忠于坚守的人生征途。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这世间最寻常的是离别，最难得的是归处。从呱呱坠地的那一刻起，每个人便踏上了一场注定孤独的远行，有人囿于故土，有人奔赴远方，有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个能安放灵魂的港湾。

夏至指尖摩挲着石桌上微凉的粽叶纹路，眼底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他生在大山深处的偏远村落，那里群山环抱、绿水环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像山涧的溪水，缓慢而平静。可大山的淳朴养育了他，也困住了他。年少时目之所及，尽是连绵的青山和无尽的田野，他常常站在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树下，粗糙的树皮磨得掌心发痒，望着山外被云雾遮住的方向发呆。山风卷着松涛声呼啸而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腥气，他心里总想着，山的那边是什么？是课本里写的高楼大厦，还是故事里讲的车水马龙？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这话半点不假。从记事起，他就跟着爷爷奶奶下地干活，割猪草、拾柴火、编竹篮，小小的肩膀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奶奶总摸着他的头说：“娃啊，读书是咱们山里人唯一的出路，你可得争口气，走出这大山去。”他把奶奶的话刻在心里，白天在田埂上背课文，晚上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油烟熏得眼睛直流泪，手指被铅笔磨出了厚厚的茧子。煤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稚嫩却坚定的脸庞，那是大山里最倔强的光。

为了走出大山，他寒窗苦读十余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真真是“头悬梁、锥刺股”，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倾注在书本上。村里人都说，这孩子是山里飞出的金凤凰，将来定能光宗耀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路走得有多不容易。山路崎岖，每天要走十几里地去上学；家境贫寒，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条件艰苦，冬天没有暖气，手脚冻得长满了冻疮。可他从未放弃过，因为他心里清楚，读书是他走出大山唯一的出路。

功夫不负有心人，十年寒窗终得回报。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城里的大学，终于如愿走出了大山，踏入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繁华世界。可当他真正站在城市的街头，看着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看着霓虹闪烁、人来人往，他才发现，自己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初到城市的日子，用“举步维艰”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住过逼仄潮湿的地下室，那里终年不见阳光，墙壁上长满了青黑色的霉斑，一到下雨天就漏水，被子潮得能拧出水来；他啃过冷硬难咽的干面包，为了省钱，常常是一个面包分三顿吃，就着自来水往下咽；他挤过人潮汹涌的早高峰，被挤得像沙丁鱼罐头一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他熬过通宵达旦的加班夜，为了完成工作任务，常常是趴在办公桌上睡一觉，第二天洗把脸继续上班。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有一次，他被黑中介骗光了身上仅有的几百块钱，身无分文的他在桥洞下过了一夜。那天晚上，寒风刺骨，他裹着一件单薄的外套，看着桥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万家灯火，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想起了大山里的爷爷奶奶，想起了村口的老槐树，想起了那些在煤油灯下读书的日子。那一刻，他真的想放弃了，想收拾行李回大山去。可转念一想，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选择了远方，便只顾风雨兼程。

那时候的他，真真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一次，他生病了，发着高烧，浑身无力，可他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只能硬扛着，躺在床上喝白开水。那一刻，他看着窗外万家灯火，心里满是委屈和无助，他甚至怀疑自己，当初不顾一切走出大山，到底是对是错？可转念一想，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选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后来还是楼下卖早餐的陈阿姨看他可怜，每天多给他一个热乎的茶叶蛋，还塞给他几片退烧药。陈阿姨说：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挺过去就好了。那几个带着余温的茶叶蛋，成了他在这座冰冷城市里感受到的第一缕暖意，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就这样，他咬着牙坚持了下来。他从最底层的工作做起，端过盘子，发过传单，做过保安，当过推销员。他不怕苦，不怕累，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他就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小草，任凭风吹雨打，依然顽强地生长着。他相信，只要自己肯努力，肯付出，就一定能在这座城市里站稳脚跟。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凭借着自己的勤奋和努力，他终于在这座城市里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能解决温饱问题。他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起来，因为他心里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在这座城市里，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搭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这个梦想，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城市的房价高得离谱，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可他没有放弃，依旧省吃俭用，依旧努力工作，依旧为了这个梦想而奋斗着。他常常对自己说，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会实现这个梦想。

他从不买新衣服，身上穿的都是大学时的旧衣裳，袖口磨破了就缝个补丁继续穿；从不参加同事的聚餐，每次都以有事为由推脱；每天早上自己煮稀饭，中午带前一天晚上的剩饭，晚上就吃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就这样一分一厘地攒，一块一毛地存，像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朝着自己的梦想靠近。

晚风徐徐吹过，带着端午独有的艾草清香和粽叶甜香，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庭院里，众人正忙得不亦乐乎，有的在包粽子，有的在挂艾草，有的在煮雄黄酒，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霜降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片粽叶，正熟练地包着粽子。她的动作轻柔而优雅，青碧的粽叶在她指间翻飞，不一会儿，一个棱角分明的粽子就包好了。她抬起头，看到夏至正望着自己，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夏至回过神，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霜降放下手里的粽叶，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说道：“都过去了，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夏至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温暖。这些年，多亏了霜降的陪伴和支持。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是霜降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给他鼓励，给他安慰。如果没有霜降，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到现在。

“哎，我说你们两个，别在那里卿卿我我的了，快来帮忙包粽子啊！”韦斌笑着说道，他手里拿着一片粽叶，笨手笨脚地包着，结果包出来的粽子歪歪扭扭，像个丑八怪。“你们看我包的这个，是不是很有艺术感？”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韦斌这个人，向来是风趣幽默，妙语连珠，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就少不了欢声笑语。他总能用最轻松的话语，化解最沉重的气氛，就像一缕阳光，总能照亮别人的心房。

“你那也叫粽子？我看叫‘四不像’还差不多。”弘俊笑着说道，他手里拿着一个包好的粽子，棱角分明，精致漂亮，和韦斌包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你看看我包的，这才叫真正的粽子。”

弘俊这个人，向来是洒脱通透，不拘小节。他看事情看得很开，总能用最豁达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一切困难和挫折。他常说，人生苦短，何必自寻烦恼，开心过好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吵了。”毓敏笑着说道，她手里拿着一个香囊，正细心地往里面装艾草和薄荷。“快来尝尝我做的香囊，里面装了艾草和薄荷，能驱邪避灾，还能提神醒脑。”

毓敏这个人，向来是温柔善良，心思细腻。她总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总能在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她就像一杯温水，总能温暖别人的心田。

众人纷纷接过香囊，戴在身上。香囊里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邢洲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杯清茶，静静地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邢洲这个人，向来是沉稳端方，不苟言笑。他说话做事，总是一板一眼，有条不紊，给人一种很可靠的感觉。只要有他在，大家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林悦、李娜、晏婷几人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晚上的端午家宴。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饭菜的香味，红烧肉的浓郁、清蒸鱼的鲜美、炒青菜的清爽，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人间烟火气。墨云疏和柳梦璃在廊下铺纸研墨，准备写几幅端午的对联。墨云疏的字苍劲有力，如银钩铁画；柳梦璃的字温婉秀丽，似行云流水，二人配合默契，笔墨流转间，满是风雅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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