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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520章 铁蹄震谷趋危境,巧诱胡尘入险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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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出,他心底便泛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若是如此,他们这一万五千人,便成了孤注一掷的弃子。

成了吸引敌军注意力的诱饵,只能独自面对那支神秘而强悍的敌军,毫无退路。

卢烦烈沉默下来,眉头紧锁,眼神凝重,陷入了深深的思忖之中。

他缓缓踱步,轻轻摩挲着大斧,寒意透过指尖,传入心底,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与凝重。

低沉而沉重道:“你想过没有,若不是临阵脱逃。

而敌军尚处于全盛状态,没有折损。

那就只能明,呼衍都的伏兵,在占据迷雾与地利的情况下,没有取得丝毫战果。

而且被他们攻破,全军覆没,而且连尸体都被他们处理干净,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你觉得,这可能吗?”

他心底其实也有一丝不确定,可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推测。

只是这个推测,太过寒心,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接受。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般砸在拓拔孤的脑海中。

拓拔孤浑身一震,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愤怒,那份被背叛的委屈与愤怒,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树干上,“嘭”的一声,指关节瞬间红肿。

他脸色涨得通红,怒目圆睁,厉声嘶吼:“该死!身为草原部的战士,竟然临阵脱逃,弃部荣耀于不顾,贪生怕死,真是可耻至极!

丢尽了我们草原人的脸!”

他的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愤怒,眼底燃烧着熊熊怒火,双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心底暗暗发誓:“我们若是能够活着回去,一定将这里的事情传遍整个草原,让呼衍都和兰邪单被钉在草原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让所有部都唾弃他们,让他们成为草原上最耻辱的存在!”

那份被背叛的愤怒,混杂着对草原荣耀的捍卫,让他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连周身的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

卢烦烈摆了摆手,强行打断了拓拔孤的怒火。

他知道,此刻的愤怒,毫无用处,只会耽误大事:“够了!现在不是追究他们罪责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

敌军气势正盛,马蹄声越来越近,随时都可能冲到隘口,我们已经没有时间愤怒了,必须尽快想出对策。

否则,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而且,死的毫无意义。”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底的暴怒渐渐褪去,只剩下凝重与决绝。

他知道,此刻的愤怒,毫无用处,唯有想办法周旋,才能有一线生机,才能保住这一万五千人的性命。

拓拔孤闻言,脸上的愤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丧气。

他垂头丧气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着,眼神空洞,语气颓然,满是绝望:“还能怎么应对?

如今我们只有一万五千人,敌军却是全盛状态,之前集结所有部的力量,尚且只能勉强与他们周旋拖延,根本无法正面抗衡。

仅凭我们这点人,如何对付得了他们?

依我看,不如立刻撤军,或许还能保住一条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的心底满是绝望,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悍勇,只剩下对敌军的畏惧,对死亡的恐惧。

卢烦烈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凝重,他抬起头,望向迷雾深处,语气沉重地道:“不,不能撤军。

出了这个隘口,便是一马平川,没有任何遮挡,对方的骑兵并未折损丝毫机动能力,速度极快。

我们一旦撤军,他们必然会策马追击,我们根本跑不掉,反而会被他们追上,逐个歼灭,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

打不过,也跑不掉,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心底清楚,撤军,不过是自寻死路,唯有坚守,唯有想办法周旋,才能有一线生机。

只是两人急促交谈这几句的功夫。

厚重的巫烟之中,山林坡道之内,那惊雷般的马蹄声已是愈发清晰、急促。

“咚、咚、咚!”

沉稳有力,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惊雷炸响在远处山间,敲在每一个匈奴士兵的心上,震得人耳膜发疼。

数万良驹齐奔的磅礴气势,穿透层层巫烟,扑面而来,带着不容阻挡的威压。

仅仅听着这声音,就能感受到这支军队的精锐与来势汹汹,还有那不可一世、锐不可当的强盛姿态。

哪有半点被袭扰消耗的疲惫?

倒像是经过一场休整后,状态愈发强盛,气势愈发磅礴,如同沉睡的巨兽,彻底苏醒,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势,朝着隘口冲来。

一往无前,所向睥睨。

卢烦烈听着马蹄声快速靠近,脸色再次微变,心底的凝重愈发深重,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对方的骑兵,骑术明显远超他的预期。

即便进入了巫烟笼罩的狭窄山道,道路崎岖难行,听这马蹄声,依旧沉稳有序,如同在平地上奔驰一般,没有丝毫杂乱,没有丝毫停滞。

急促,代表着速度。

稳定,代表着技术。

整齐,更代表着恐怖的纪律性。

如此精湛的骑术,如此高昂的士气,如此强悍的战力,凭借他手下这一万五千精锐,即便有五千巫秘战士相助,也根本无法与之力敌。

正面交锋,只会是死路一条,片刻之间,便会被对方碾压殆尽。

拓拔孤也清晰地听到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之前的丧气瞬间被极致的慌张取代,他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恐慌与绝望:“将军!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中原何时有如此精锐的骑兵了?

巫烟遮蔽视野,山道狭窄崎岖难行,如此数万大军,竟能在这等地形跑出这样的声势,简直不可思议!

咱们快想个章法,正面对抗必不可取,可我们又跑不掉,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难道就这样死在这里吗?”

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先是被友军背叛,而后紧接着就要面对不可战胜之强敌,已然没了方寸,只能死死抓住卢烦烈,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与拓拔孤的慌张不同,卢烦烈此刻反而冷静下来。

绝境之下,反而压下了心底的恐慌。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厚重的巫烟,望向山林深处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决绝,语气沉稳地道:“为今之计,只有……”

拓拔孤顺着卢烦烈的目光望去,愣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一亮。

脸上的慌张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与急切。

他用力一拍大腿,语气激动地道:“对啊!属下怎么没想到!

呼衍都他们若是想缩回山林之中保命,必然会全力布置陷阱,加固防御,所以现在山林之中的陷阱,非但不比原计划的少,反而可能更加密集。

而且所有兵力,想必也都集结在那里,他们想要凭借陷阱,躲过敌军的追击!”

他的语气里满是急切,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冰冷地道:“既然他们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我们把敌军引入山林,把呼衍都和兰邪单他们找出来,当我们的挡箭牌,借着山林中的陷阱,继续消耗敌军的力量,扰乱他们的阵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拖住敌军!”

他的脸上重新燃起希望,这或许是他们唯一的退路,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办法。

卢烦烈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带着一丝无奈:“没有那么容易,呼衍都和兰邪单若是真的藏在山林之中,必然会有所防备,不会轻易被我们找到。

而且敌军也绝非傻子,未必会轻易中计,贸然进入山林。

但事到如今,这也是我们唯一能周旋的办法,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

直接退入山林自然轻松,但放虎入山,草原就将变天,届时覆巢之下无完卵,他还是要做最后的尝试。

听着那马蹄声飞速接近。

他语气一沉,立刻下达命令,“立刻行动!

留下两千人作为尾巴,挑选精锐之士。

略作抵抗,边打边退,务必将敌军引入山林之中,不可暴露意图,也不可恋战,拖延时间即可。

记住,山林中的陷阱,终究是出自我们自己人的手,我们能认出陷阱的标记,也熟悉山林地形,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一定要好好利用!”

拓拔孤闻言,立刻领命,眼底再无丝毫慌乱,只剩下决绝:“属下遵令!”

他转身快步走下岩石,开始安排部署,传令兵四散,传达着卢烦烈的命令。

一万五千匈奴精锐与巫秘战士,动作迅速而矫健,纷纷收起兵器,朝着山林深处涌去,身影很快便被厚重的巫烟吞没,只留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林之中。

而此时,迷雾翻涌之间,那惊雷般的马蹄声,已然近在咫尺,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一股浓郁的煞气,穿透层层巫烟,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心头发慌。

留下的两千匈奴士兵,个个脸色凝重,浑身紧绷,满心的紧张,却还是强撑着握紧兵器,排列出接敌的阵型,做好了接战诱敌的准备。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的使命,就是用生命,将敌军引入那片布满陷阱的山林之中,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他们或许活不下去,但他们的牺牲,或许能换来其他人的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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