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时间之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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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时间之河的水下深处。

时塑者站在原地，那黑雾缭绕的面部朝着亚瑟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然后，它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极轻，轻到几乎无法听闻，却又承载着无尽岁月的重量，它在这片时间深海中回荡，与那些破碎的时光碎片交织，最终消散于虚无。

它转身，迈步行走。

无视周围那足以压碎神王的时光压力，它就这样在时间的深海中漫步行走。

每一步都从容不迫，每一步都跨越常人无法想象的距离。

不过几息的时间，它已经来到了时间之河的水面上。

哗啦——

当它的身形从时间深海中浮出，那些附着在它身上的时间之水淅淅沥沥地流淌而下，重新融入河面，激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那些涟漪扩散开去，倒映着天幕上稀疏的星光，向着远方缓缓蔓延。

时塑者站在河面上，环顾四周。

刚才那个巨大的海洋旋涡，那个记录了班与敖丙博弈的时间节点此刻已经完全消失。

湍急的河流重归稳定，平缓的河面一直延伸到黑暗的地平线上，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无尽的、静谧的流淌。

这片略有光明的河段并不算长，时塑者抬头望去，前方又是无尽的黑暗，后方的光明也在渐渐暗淡，用不了多久就会坠入同样无尽的黑暗。

只有脚下这一小段河面，在天幕那稀疏光芒的照耀下，勉强可见。

现在它只是无尽时间长河中，一段不起眼的、微不足道的片段。

时塑者收回目光，迈开脚步。

它没有逆流而上——那是过去的所在，是已经确定的历史，它选择了顺流而下。

走向未来。

走向那尚未确定的、充满迷雾的时间下游。

一步，十里，一步，百里，一步，千里。

时塑者的步伐看似缓慢，每一步却跨越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巨大距离。

那些河面上的偶尔激起的浪花在它身边掠过，那些时光碎片在它周围闪烁又湮灭，那些小小的时间锚点从它视野中飞速后退。

它只是平静地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时塑者察觉到，周围开始出现其他的身影。

起初只是一个。

那也是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与它一模一样，分不清彼此。

那身影在它前方不远处，以同样的姿态、同样的步伐，向着同样的方向前进。

时塑者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脚步，它就那样保持着原有的节奏，与那身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渐渐地，周围的时塑者越来越多。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有的从河面上升起，有的从时间深海中浮出，有的从突兀出现的迷雾中走出。

每一个都笼罩在同样的黑雾之中，每一个都沉默不语，每一个都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

一百人，三百人，五百人。

时塑者们形成了一支沉默的队伍，它们散布在河面上，彼此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一群朝圣者，向着某个共同的终点前行。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任何交流。

只有轻微的无尽的脚步声，在时间之河的水面上轻轻回响。

而前方，那时间的尽头已经出现了。

时塑者们抬起头，望向地平线的尽头。

那里，一道无尽的瀑布悄然出现。

和时间起源之地一样，这里同样有一个瀑布。

但和那“真实之幕”的银白光辉不同，这里的瀑布是一片深邃的、无法直视的黑暗，时间之水从河面倾泻而下，涌入那无边的黑暗深渊。

那倾泻的姿态不是狂暴的，而是平静的、从容的、不可逆转的。

无数年的时光，无数生灵的命运，无数文明的兴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无声地坠落、消散、归于虚无。

而远方的黑暗和那深渊的底部究竟是什么？

连时塑者们也不知道。

它们只是知道，那瀑布就是时间的终点，是一切存在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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