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天堂与天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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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大帝端坐于首座，头戴冕旒，身着九龙帝袍，面容温润，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他手中把玩着一只碧玉酒杯，目光落在镜面上，却显得格外悠远，仿佛看的不是战场，而是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他身侧，紫薇大帝与勾陈大帝分坐左右。

紫薇大帝一袭紫袍，上绣周天星辰，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似有星河运转。

当镜中星图彻底成型、太极图案显现的瞬间，他眉头微微一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周天星斗大阵。”紫薇大帝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场，“龙族倒是学了个形似。”

一旁的勾陈大帝闻言，冷笑一声。

这位执掌兵戈战事的大帝，身着银甲，即便赴宴也未卸戎装，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伐之气。

“形似？连神髓的皮毛都没摸到。”勾陈大帝嗤笑，“妖族上古天庭的周天星斗大阵，以河图洛书为基，以三百六十五位大妖执掌主星，辅以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运转之间可颠倒阴阳、错乱时空、重定地水火风。龙族这个？宏观上有模有样，细微处却是一塌糊涂！”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满是不屑：“以血脉为引，强行勾连诸天星辰，看似覆盖万界，实则外强中干。阵法运转的消耗，九成都要靠那些龙族节点自身承担。等那些散布各处的龙崽子被抽干精血、耗尽本源，这大阵不攻自破。”

“勾陈大帝所言甚是。”下方席间，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抚须微笑，正是四大天师之一的张道陵，“不过龙族此阵，倒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困住神域那些域外神魔，绰绰有余了。”

另一位天师萨守坚点头附和：“正是。神域诸神修的是信仰神道，权柄根基与神国、信徒紧密相连。此阵隔绝天地、封锁法则，恰是他们的克星。但对我等炼气修真、元神寄托虚空大道之辈…效果便要弱上许多。”

宴会场中，众仙神闻言，纷纷点头称是，彼此低声交谈。

“龙族倒也舍得，亿万血脉为引，这是把种族未来都赌上了。”

“赌？它们是不得不赌。黑潮将至，若无方舟，龙族必灭。左右都是死，不如搏一线生机。”

“只是这生机，要拿整个多元宇宙来换……未免太过。”

“天道无情，众生皆刍狗。龙族为了存续，行事疯狂些，也不难理解。”

“理解归理解，该阻止还是要阻止。陛下，不知天庭何时出手？”

最后这句话一出，宴会场稍微安静了一瞬。

众仙神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投向了首座的玉帝。

玉皇大帝依旧把玩着酒杯，脸上的微笑不变，但那双温润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封般的冷淡。

“时机未到。”他只说了四个字，便不再多言。

众仙神了然，不再追问，继续观看着镜中画面，彼此交谈、饮酒、品果，气氛轻松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这场宴会之下，隐藏着许多不协调的细节。

许多仙神的身体并不完整。

雷部一位天君的右臂呈现半透明的灰色虚影，火部一位神将的左腿膝盖以下完全是虚无，就连四大天师中的萨守坚，腰间玉佩的位置也有一片不自然的灰暗，如同墨渍浸染了画卷。

那是黑潮侵蚀留下的伤痕，并非所有仙神都能在黑潮冲击下全身而退，这些灰色虚影，是道基被侵蚀、法则被污染的痕迹，即便以天庭的底蕴、众仙神的手段，也难以彻底驱除、治愈。

而宴会场的座位，也空了许多。

六御之中，只有玉帝、紫薇、勾陈在场。

四大天师，只来了张道陵与萨守坚。

十方天尊，一个都不在。

就连常见的托塔李天王、哪吒三太子、二郎显圣真君等天庭战将，也未见身影。

那些空着的座位，有些是因为主人正在天庭各处值守、闭关、疗伤。

但有些…是因为主人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黑潮一役，天庭付出的代价，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惨重。

通天镜中，画面继续流转。

神域战场，三位神王尝试着冲击周天星斗大阵的封锁，但每一次攻击都被星辰之力化解、吸收。

奥林匹斯众神结成战阵，试图配合神王打破僵局，但收效甚微。

龙族旋涡中，方舟部件表面的液态光泽虽然暗淡，但搏动的频率却在缓慢加快，正在极速消化、转化着神力。

星空深处，那些巨龙虚影盘旋得越发急促，星辰的光芒也随之明灭不定。

整个多元宇宙，仿佛都在这张星斗巨网的笼罩下，缓缓向着某个未知的轨迹滑行。

宴会场上，仙乐依旧悠扬。

玉帝依旧微笑。

但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星图的流光，也倒映着那些空着的座位，那些灰色的伤痕，以及…某个更加遥远、更加黑暗的未来。

“龙族以为自己在铸造方舟。”

玉帝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只有身旁的紫薇与勾陈能够听见。

“但它们不知道…方舟的尽头，未必是生路。”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杯底，倒映着周天星斗，也倒映着一丝难以察觉的……

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