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敢斩人间俗眼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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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一片片寒梅被他震碎。
一根根铁枪被他折断。
「挡住了!」
「到底是马明义,底子真硬!」
「这等杀势,换个人上去,只怕早被切成碎片了!」
可很快,众人便发现不对了。
因为这一次的攻势,和先前完全不同。
先前不论是雪春雷,还是小山镇压,都是一波一波,有起有落,有强有弱。
可如今这片梅花杀势一成,竟像无穷无尽一般。
马明义刚打碎眼前一片花瓣,后面便又有新的花影补上。
刚折断一根寒枝,转眼又有无数枝枪从不同方向刺来。
仿佛他不是在和梅映雪一个人交手,而是在和整片金域、整片梅林、整首诗的意境交手。
马明义越挡越难受。
先前他最擅长的,是找缝、钻缝、破缝。
可如今四柱定域,梅林成阵,整片区域都在以一种近乎完整的方式运转,他不仅找不到缝,反倒像是进了梅花筑成的磨盘里,一点点被磨死。
他每挡一次,便被削去一分锋芒。
每退一步,便有更多梅花压上来。
他手中骨枪已越来越急,可无论他如何腾挪闪掠,四面八方总有新的梅花、新的寒枝补上。永远也杀不尽。
也永远也挡不完。
很快,马明义满头大汗,气息也开始紊乱起来。
「开!」
他怒喝一声,乌枪横扫,硬生生炸碎一大片梅瓣,可那炸开的地方还未来得及透出空隙,便又被后续涌来的花影重新填满。
这一幕,看得场外众人头皮发麻。
「这不是单纯的术法了……」
「这是杀阵!」
「整片梅林都成势了!」
又撑数息,马明义终于被逼出最后手段。
只听他一声嘶吼,周身黑气炸开,整个人再度显化妖躯,化作那房屋大小的巨蚁。
六足如铁柱落地,甲壳乌沉发亮,一对前肢高高扬起,妖气比先前更盛数分。
显然,他是想凭最强横的妖身,硬扛过去。
可惜,没用。
一片片寒梅落在他甲壳上,立时擦出密密火星。
一道道枝叶抽来,不断敲击、切削著他周身妖气最外层的防御。
巨蚁一步步后退。
它每退一步,身上的凶威便被削去一层。
先前那股横冲直撞、不可一世的妖气,在这片梅花寒杀中,竟被一点一点磨掉。
「吱!」
巨蚁忽然发出一声尖厉嘶鸣,前肢疯狂挥舞,想要撕开一条路。
可才撕开半尺,便又被更多花影、寒枝填满。
终于,马明义撑不下去了。
它庞然妖躯跪倒在地上,死死抱头,高喝道,「住手!我认输就是!」
这一声喊出时,几瓣寒梅擦著马明义肩头掠过,雪白花影在他甲片上划出细细裂口。
风收,花止。
马明义恢复人身,整个人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再没有先前半分张狂之气。场外先是一静。
紧接著,像一块巨石砸进湖心,整片广场轰然炸开。
谁都没想到。
马明义一路踩著陈飞经、洪啸山、魏范扬名,气势如日中天,几乎要把三宫交流会变成自己的登龙。结果,
却被一个先前根本没人放在眼里的练气境少女,硬生生逼到开口认输。
梅映雪立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方才那一番催动也已接近她的极限。她擡头,看向场边。
薛向轻轻点头。
梅映雪收念,下一瞬,梅林中的肃杀清寒忽然一松。
那些飞舞的花影、枝势、一齐化作淡淡金辉,重新散入四柱之间。
薛向念头一动,四根金柱子顿时化作四道流光消散。
下一瞬,薛向文宫多出四根立柱。
原来,薛向借给梅映雪的,并不是什么法器,而是文柱。
薛向用来编织文域的文柱。
当年凤羽先生曾与他说过,文域之道最为精深。
编织文域有「二美、四难、八行、十六山」诸般路数,各有层次,也各有难易。
多数文修,终其一生,也不过能在「二美」、「四难」之间摸索。
能入「八行」者,已是极少数。
至于「十六山」,那是公认最难,也最强的一路。
因为那一路数,需以十六根文柱为骨,十六首夺大道气韵的诗文镇压文气,将文气、诗意、心念与天地格局一并织入其中,方能成域。
薛向走的,就是最难的十六山。
如今他既已功成,那十六根文柱便可随他心意虚实显化。
既能立域,也能拆开来用;
既能镇一方天地,也能像方才那样,借出几根给人临时布阵。
而他借给梅映雪的,也不过四根文柱,便轻而易举底定局面。
却说,薛向收回文柱,场中清光散尽,沉浸在强烈震撼中的围观者们,如梦初醒。
下一瞬,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响彻云霄。
「赢了!」
「她真的把马明义逼到认输了!」
「一个练气境的小姑娘……竞能做到这一步?太了不起了。」
「那四根金柱太横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术法。既像文气,又像阵法,还能借诗意化杀机。」「这哪里像寻常诗战之法?」
「更像是某种……近似文域的力量。」
此话一出,不少人心神震动。
若真是文域,那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相比普通围观者的看热闹,江左学宫的人却像积压需求的洪流,找到了溃口,开始疯狂输出。「刚才不是很狂吗?」
「踩完这个踩那个,现在怎么不狂了?」
「口口声声曾体味圣人心境,结果连个练气境的小丫头都打不过!」
「今日连败多人,气焰冲天,原以为是何等人物。到头来却落得这等下场,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连剑南学宫的脸都一并丢光了!」
骂声越来越难听。
马明义站在擂中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可偏偏,他发作不得。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这一战,是他亲口认输的。
再大的屈辱,他也只能咬牙全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