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辞与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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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拓跋清掀开车帘,“你跑什么?”
陈五在界碑前停住。他掏出短刀,在碑底的“市”字旁边刻了道横线——那是他和她的脚印,从洛阳到甜市,从甜市到龙庭,再回到这里。
“刻个记号。”他喘着气说,“等你回来,数着记号找我。”
拓跋清笑了,眼泪落进雪地里:“好。”
马车越走越远,车帘上的“魏”字锦旗在风里翻卷,像朵要飘走的云。陈五站在界碑下,直到车影消失在草浪里,才摸出怀里的银锁——锁面还带着她的体温。
“大人,”铁莫尔走过来,“您真要去平城?”
陈五点头。太武帝的诏书里说“互市已无必要”,可他知道,甜市的牧民靠互市换盐换粮,大魏的商队靠互市卖茶卖布,柔然的难民靠互市活命。刀能砍倒金帐,砍不倒百姓的日子。
“李昭,”他说,“你带甜卫守甜市。粮仓的钥匙给铁莫尔媳妇,每月初一开仓,按人头分粮——难民和牧民一样。”
李昭皱眉:“您去平城,路上不安全。阿古达的残部还在漠南晃荡!”
“王二牛的亲军跟我去。”陈五拍了拍他的肩,“甜市的墙是甜卫砌的,不是我。”
铁莫尔媳妇抱着甜南过来,甜南的小脸红扑扑的:“阿爹,我要跟你去!”
陈五蹲下来,给她系紧围脖:“阿爹去说甜市的甜,你在这儿守着甜市的甜——等阿爹回来,带你去看洛阳的糖人。”
甜南扁了扁嘴,把草骆驼塞进他手里:“给阿姊的,你别忘了。”
陈五把草骆驼贴身收进怀里。他望向木楼前的人群:巴图阿爷举着酒囊,铁列扛着草鞭,小娥攥着甜南的手,难民们站在后面,眼里闪着光。
“后日出发。”他说,“今夜我去趟粮仓,再查查账。”
当夜,陈五在粮仓点了三遍粮。米袋码得整整齐齐,盐筐上还贴着甜市的红封条。他摸了摸袋口的麻绳——是铁莫尔媳妇的手艺,结打得死,风雨都进不去。
“大人,”王二牛的声音从仓外传来,“亲军的马喂好了,刀磨利了,就等您一声令下。”
陈五走出粮仓。月亮挂在界碑上,“胡汉共市”四个字被月光洗得发亮。他摸了摸腰间的甜灯,金砂在袖底散成“誓”字——他要向太武帝发誓,甜市的甜,不是朝廷的棋子,是百姓的命。
出发那日,甜市的人都来送。陈五骑在沙云上,望着人群里的甜南——她举着草骆驼跳脚,小娥帮她擦眼泪;巴图阿爷的酒囊在阳光下闪,铁莫尔媳妇的花布飘得像云;李昭带着甜卫列队,刀鞘撞出的脆响,像甜市铜钟的轻鸣。
“走!”他喊。
沙云扬起前蹄,雪粒溅起老高。王二牛的亲军跟着他,马蹄声像闷雷滚过雪原。陈五回头望了眼甜市,界碑上的刻痕在阳光下闪着光——那是他和拓跋清的记号,是甜市的甜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