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狼啸昭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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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带他们走进红柳丛深处。二十顶牛皮帐篷围成个圆,帐篷前堆着马具、箭簇、烧得半焦的唐刀。篝火上架着口铜锅,炖着野羊肉,香气混着松脂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这是我的'破阵营'。\"李昭踢了踢脚边的箭簇,\"专收草原上无家可归的孤儿、被部落赶出来的匠人、犯了族规的勇士——寒狼部抢了他们的牛羊,屠了他们的亲人,我带他们报仇。\"
陈五注意到,营里的人有的缺了耳朵,有的断了小拇指,有的脸上刺着奴隶的标记。但他们的眼睛都亮着,像淬过的刀。
\"你们要打寒狼部的老营?\"李昭往铜锅里添了把盐,\"老营有三百骑兵,二十车粮草,十车金银,还有...口井。\"
\"井?\"张奎问。
李昭点头:\"寒狼部的左贤王信巫,说那口井是'狼神的眼泪',用甜州城砖镇着井眼,每天要杀个活人祭井。\"
陈五的手按在甜灯上,灯身的金砂突然剧烈震动。他想起铁柱临死前的话:\"甜州的城砖埋着甜河的水,要是被人用来镇邪...甜州的魂就真死了。\"
\"我们今晚动手。\"他说。
李昭眯起眼:\"你有什么?\"
\"甜灯。\"陈五举起灯,金砂像活了的金蛇,在营地上空盘旋,\"它能破邪,能引路,能镇住寒狼部的巫咒。\"
\"还有我们。\"毒刺晃了晃三棱刺,\"甜州的人,没死绝。\"
李昭盯着甜灯看了许久,突然拔下腰间的酒壶,灌了口酒:\"好!我带五十骑,你们带商队的精壮,后半夜摸到老营——甜灯照路,唐刀开道,把寒狼部的旗子砍了!\"
后半夜的雾更浓了。陈五骑在李昭的铁蹄马上,甜灯挂在胸前,金砂在雾里织成网。张奎带着甜州遗民断后,毒刺和铁罕在左右护着,李昭的破阵营像把利刃,直插寒狼部老营。
老营的篝火还在烧,守夜的骑兵靠在草堆上打盹。陈五的甜灯突然爆亮,金砂像暴雨般落下,守夜的骑兵捂着眼睛惨叫——他们的眼罩下,露出和沙母一样的黑洞眼眶。
\"巫毒!\"李昭的唐刀出鞘,\"他们被下了蛊!\"
陈五想起萨满说的\"活人的味比咒语强\",大喊:\"甜州的魂!喊出来!\"
\"甜州!\"张奎喊。
\"甜州!\"毒刺喊。
\"甜州!\"商队的精壮们喊。
此起彼伏的喊声像惊雷,震得篝火乱晃。寒狼部的骑兵们捂着耳朵后退,蛊虫从他们的七窍里爬出来,像团黑泥,往井边的城砖堆里钻。
\"砍城砖!\"陈五喊。
李昭的唐刀砍在城砖上,火星四溅。城砖上的\"甜民\"二字被砍开,甜河的水从砖缝里渗出来,清得能照见人影。蛊虫碰着水,立刻发出尖叫,化成青烟。
\"井里!\"阿依古丽喊。
陈五往井里看,月光下,井底沉着半块甜州的城门匾,\"甜\"字还清晰可见。匾下压着具白骨,颈骨上挂着半块玉璜——和陈五、张奎的一模一样。
\"是老玉匠!\"张奎跪下来,\"城破那天,他说要护着城门匾...原来被寒狼部丢进了井里。\"
甜灯的金砂突然全部涌进井里,像给白骨盖了床金被。白骨的手指动了动,半块玉璜从骨缝里滚出来,和陈五、张奎的两块严丝合缝,拼成个完整的玉璜,刻着\"甜民同心\"四个字。
\"狼神的眼泪?\"李昭踢了脚边的巫蛊瓶,\"分明是甜州的冤魂。\"
寒狼部的骑兵们见蛊术失效,发了疯似的冲过来。李昭的破阵营迎了上去,唐刀和骨矛碰撞的声音像暴雨打在瓦上。陈五抱着甜灯左突右闪,短刀捅进一个骑兵的胸口——这次,他没再看见甜州的兵,只看见杀红了眼的恶狼。
\"陈五!\"李昭的声音从井边传来,\"城砖!\"
陈五回头,见李昭正把城砖往马背上搬。张奎和毒刺也在搬,商队的精壮们跟着搬,甜南蹲在砖堆上,用陶片在砖上刻小骆驼。
\"走!\"陈五喊,\"带着甜州的魂,回家!\"
天快亮时,他们撤出了老营。
寒狼部的老营在身后燃起大火,火光照亮了草原的晨雾。陈五回头望,看见\"甜民同心\"的玉璜在甜灯上发着光,李昭的唐旗在风里猎猎作响,张奎的刀上还沾着血,甜南在阿月怀里啃着枣核,老茶商的枣核袋鼓得像小枕头。
\"陈五。\"李昭勒住马,\"我阿爹说,李存瑁的兵临死前都会说'带唐旗回家'。现在我懂了——不是回长安,是回心里的家。\"
陈五点头:\"甜州的家,也是心里的家。\"
李昭从怀里摸出半面唐旗,递给陈五:\"这旗跟了我十年,现在送你。以后要是碰到难,就说'李存瑁的后人跟甜州的魂在一块',草原上的部落,不敢不给面子。\"
陈五接过旗,旗面的\"李\"字褪成了白,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走。\"他说,\"去青鬃部,找巴图的额吉熬酸奶,给甜南刻块新陶片,把城砖埋在新家的院子里——甜州的魂,该落地了。\"
李昭笑了,踢了踢马腹:\"我跟你们去。破阵营的人,也该有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