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夜定乾坤(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抖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吃吃地笑了起来。
没来由的,笑得很轻,像是嘲自己。
“累不累……”
他把赵景岚那句话又念了一遍。
累。
怎么不累。
但这话没法跟任何人说。
……
太州。镇北王府。
后院书房。
赵承业独自坐在圈椅里。桌上一壶茶,凉透了。茶汤面上都结了层膜,没人碰过。
张怀远方才前来回过话,营中的事一件不落地交代了。赵景渊怎么接手的,赵景岚怎么被押走的,那些千户什么反应,甲兵什么态度。
包括赵景岚最后那句话。
六皇子是他的种。
张怀远说这话时候嗓子哑了一下。跟了王爷这么多年,有些事他多少知道些,有些事他不知道。
今天这事,他就不知道。
跟赵承业说的时候,他比谁都紧张。
赵承业只问了一句。
“在场多少人听见了?”
“千余人。”
“嗯。”
赵承业点了一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没有表情。
张怀远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
赵承业抬眼看了他一下,意思是——你还不走?
张怀远赶紧退下了。
门关上。
书房里,就剩赵承业一个人。
院子里黑。今晚没月亮。廊下挂的灯笼被风吹得来回摆,影子在窗纸上一晃一晃的。远处巡逻的护卫一队一队走过去,脚步声隔一阵来一回。
赵承业在椅子上坐着,眼睛盯着桌面上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放着一封信。
密信。
他中午收到的。
密信里只有一句话——
“女人和孩子,经过冀州南下。”
写信的人,不知道是谁。
赵承业推开椅子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手搭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然后用力一推。
冷风灌进来,桌上的纸哗啦啦翻了几页。
“林川。”
冀州往东,是德州。
北伐军停在那里,没有继续进攻。
他给赵珩施压,刚起效果,人就被劫走了。
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对手了。
还是个年轻人,自己提拔上来的年轻人。
他知道林川桀骜不驯,但不知道竟然这么桀骜不驯。
所以他知道,赵珩压不住林川,林川也不可能完全服从赵珩。
所以,林川啊林川……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
赵承业转过身,走回书案前。
砚台里的墨还没干透。他提起笔,蘸了蘸。
笔尖落在纸上。
他写了两个字,笔停住了。
墨洇开来,纸面上那两个字的边缘也渐渐毛了。
“议和。”
赵承业盯着这两个字。
议和。
镇北王赵承业,打了二十年的仗,跟鞑子刀头舔血,从来没写过这两个字。
今晚写了。
但不是写给林川的。
而是写给京城。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过去的不是今晚的事。不是赵景岚,不是赵景渊,不是那千余张听见秘密的嘴,也不是林川。
是二十多年前,盛州城外的那条河。
河边站着一个人,他姓陈。
他睁开眼。
院外更鼓响了。三声。
三更天。
窗还开着。冷风一直往里灌。书房的灯被吹灭了一盏,剩下一盏也在晃,火苗贴着灯芯弯下去,又挣扎着直起来。
赵承业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纸。
“议和”两个字在灯影下一明一暗。
他拿起笔,又写了两个字。
“君。”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