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信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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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转身，面向那数之不尽的英灵身影。

他们跪伏于地，密密麻麻，从通道入口一直延伸到目光尽头。

残破的血色战甲，断裂的兵刃，模糊不清的面容，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跪得笔直。

那是朝圣的姿势，是臣服的姿势，是跨越万古仍不改的忠诚。

顾命神色微沉，冷声开口：“不要跪，起来，我只是一个俗人，不值得尔等跪拜，站起来！”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那些英灵如同未曾听见一般，依旧跪伏于地，俯首沉默。

顾命目光环顾这片破损的天地，看着那残破的天宫，看着那碎裂的星辰，看着那永恒肆虐的血色雷霆与飓风，悠悠一叹。

“为何要如此？为何一定要逼我？我到底是谁？我有何资格，值得尔等如此追随？如此跪拜？”

其声微微一顿，那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无奈。

“哪怕我是人皇，我也不值得尔等跪拜。”

喃喃一句，顾命转身，面向主殿。

姬凡已经来到他身后，沉默无言。

他看着那道墨袍背影，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不透顾命，看不透他的来历，看不透他为何能引动这血狱葬去的亿万生灵跪拜。

他同样不明白，为何天祖的道场，会以如此阵仗恭迎此人。

顾命的目光，落在那扇古老的青铜门上。

门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符文，有真龙盘绕，有神凰展翅，有麒麟踏火，有万族朝拜。

岁月在门上留下了斑驳的痕迹，却磨不去那亘古的威严。

“嘎吱！”

随着一道悠长而沉重的声响，那尘封万古的巨门，于此刻缓缓打开。

声音回荡于天地之间，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乱古时代的大门。

门后，是无尽的幽暗，是岁月的沉淀，是亿万年的等待。

顾命抬脚，踏入主殿，并非想象中那般华丽辉煌。

主殿之内，空落落一片，只有无边的寂静与幽暗。

随着顾命踏入，四周的灯火骤然自明。

那是一盏盏青铜古灯，悬挂于殿壁之上，灯焰呈血色，无声燃烧，照亮了整座大殿。

一道道染血的古老战旗，无风而起，猎猎作响。

旗面之上，绣着血色的图腾，那是血天尊的标志，是血狱道场的徽记，是无数英灵用生命守护的信仰。

它们如同有灵性一般，朝着顾命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在恭迎它们的主人归来。

姬凡跟随顾命身后，安静凝视这一幕幕。

他有感，若非顾命在此，自已根本无法踏入这古老殿宇。

那无形的威压，那亘古的肃穆，足以让任何极道之下的存在止步。

顾命缓步向高台处走去。

殿壁之上，一幅幅壁画流转，记录着关于血狱的过往。

第一幅，是血天尊道场鼎盛的景象，仙山巍峨，琼楼玉宇，无数修士在此修行，其乐融融。

第二幅，是天庭大军降临，天穹破碎，亿万战舰铺天盖地。

第三幅，是血战，无数修士悍不畏死，迎向那不可敌之敌。

第四幅，是陨落，尸骸漂浮，鲜血染红了星辰。

一幅又一幅，记录着每一个战士战死的画面。

那气氛太过沉重，压得姬凡喘不过气。

他的眼眶泛红，双拳紧握，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顾命同样如此，他感受到责任的重大，感受到来自乱古时代，血狱生灵的绝望。

那些战死的英灵，那些跪伏的身影，那些永不瞑目的眼睛。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答案，等一个承诺，等一个能替他们讨回公道的人。

等属于他们真正的领袖……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