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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左右逢源(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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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众将凛然受命,纷纷领命而去,节堂内很快只剩下王忬和几名贴身亲卫。

直到此时,王忬一直挺直的腰背,才几不可察地微微松了一线。

他脸上的肃穆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层更深沉的疲惫。

这场表演,是做给朝廷看的,也是做给手下这些将领和可能无处不在的厂卫耳目看的。

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忠勤”和“尽责”。

只有先把这场面做足、做漂亮,他接下来的安排,才有施展的空间。

他没有立刻离开节堂,而是又独自坐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估摸着李魁、赵雄二人已点齐兵马、准备开拔,他才缓缓起身,对亲卫队长低声道:“去,请李参将、赵游击再来一趟,就说本督还有几句紧要话交代。注意,莫要声张。”

“是。”亲卫队长心领神会,悄然退下。

不多时,李魁和赵雄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疑惑。他们已换上出征的戎装,甲叶铿锵。

王忬挥退了所有闲杂人等,只留下他们三人在堂内,并且让亲卫守在外面,不准任何人靠近。

节堂内门窗紧闭,光线有些昏暗。

王忬没有坐在主位,而是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在两位心腹爱将脸上缓缓扫过,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与方才在堂上截然不同的、低沉而缓慢的语调开口:

“此番驰援天津,非同小可。逆贼水师乃陈恪麾下百战精锐,船坚炮利,俞家父子更是当世名将,绝非易与之辈。天津卫城虽坚,但久不经战事,守军战力如何,犹未可知。”

李魁和赵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督帅这话,听着像是在分析敌情,但语气……似乎别有深意。

王忬继续缓缓道:“你二人此去,首要之务,是协助天津守军,稳固防务,提振士气。如何用兵,临阵机变,你们皆为宿将,本督不多赘言。唯有一句,需切记于心——”

他顿住,目光变得极其深邃,一字一句道:“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存我蓟镇儿郎的实力为先,莫要……平白送了大好军中儿郎的性命。”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李魁和赵雄心中炸响。

两人身躯同时一震,猛地抬头看向王忬。

“事不可为”?“保存实力为先”?“莫要平白送命”?

这寥寥数语,听起来像是主帅体恤部下、不忍士卒无谓牺牲的寻常叮嘱。

但在此时此刻,由刚刚还在大庭广众之下义正辞严要求他们“务必阻敌”、“歼于滩头”的蓟辽总督王忬口中,以如此隐秘的方式说出来。

其含义之丰富足以让任何稍有政治头脑的将领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什么叫“事不可为”?这个界限在哪里?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若要真论保存实力,最好的办法岂不是拒不接敌,或者稍触即退?

但那样做,行吗?朝廷的军法、监军的眼睛、天下人的口舌,能容许他们“保存实力”到那种地步吗?

那不等同于阵前畏敌、纵敌深入,乃至是……通敌?

所以,督帅这“事不可为”的潜台词,就极有讲究了。

它不是明令你避战,而是给了你一个在复杂战局中自行判断、灵活处置的、极其模糊的授权。

关键在于,如何“甄别”这个“事不可为”的时刻。

是敌军势大,绝对无法力敌时?可敌军到底多“大”才算“势大”?

俞家水师再强,终究是跨海而来,兵力、补给有限,天津卫城高池深,加上他们援军,未必不能一战。

这理由不充分。

是天津守军溃散,独木难支时?这倒是个理由,但也要看溃散到什么程度。

若只是小挫,就以此为由撤退,难免遭人诟病。

是战事惨烈,己方伤亡达到某个难以承受的程度时?

这个“难以承受”又该如何界定?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只要最终能守住天津,伤亡再大,在朝廷看来也可能是值得的,甚至是“忠勇”的体现。

李魁和赵雄都不是王忬这种在官场修炼成精的老狐狸,但能做到参将、游击,统领数千精锐,自然也不是蠢人。

他们跟随王忬多年,深知这位老帅的为人处事风格——谨慎到近乎苛刻,从不把话说满,更不会留下任何可能授人以柄的明确指令。

他此刻这番机锋暗藏的话,绝非无的放矢。

两人迅速开动脑筋,揣摩着王忬的真意。

督帅快退休了,他不需要一场惨胜来增添功绩,更不需要一场可能导致他嫡系精锐损失殆尽、甚至把他卷入战败罪责的苦战。

但他也不能公开表现出畏战、避战,因为那会毁了他一世“忠勤谨慎”的清名,更可能被政敌抓住把柄,在如此敏感的时期,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督帅的真正意图,恐怕是:仗,要打;样子,要做足;但拼命,没必要。

要在“尽力作战”的表象下,巧妙地控制战斗的强度和节奏,既要让朝廷看到蓟镇援军“奋勇杀敌、浴血奋战”的忠诚,又要避免与俞家水师死磕,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损失。

如果战局确实不利,或者预料到死守会付出惨重代价,那么就要“审时度势”,在“事不可为”时,做出“保存实力”的“明智”选择。

这个选择,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因为敌我力量悬殊、或友军溃败、或战术需要等“正当理由”下的“不得已”后撤,而非畏敌怯战。

简而言之,就是既要表演忠诚,又要避免真的流太多血,尤其是流自己人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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