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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7章 《吴魔皮 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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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对他的全部印象。

到了医院,我在住院部三楼找到了他。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来。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露出来的部分瘦得像一截枯木,颧骨高高地顶起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皮肤是那种不正常的灰黄色,像放了太久的旧报纸。

可他看见我的时候,眼睛忽然亮了。

那种亮法,不是病人看见亲人时的那种欢喜,而是——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溺水的人看见岸边有人伸过来一根竹竿时的亮法。

“阿宁,”他喊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来了。”

我走过去,坐在床边。表嫂在旁边抹眼泪,病房里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人,像是寨子里的邻居,表情都很凝重。

“表哥,”我说,“你好好养病,会好的。”

他摇了摇头,吃力地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没有一点温度,可力气大得出奇,像一把铁钳,箍得我生疼。

“我不是生病,”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我能听见,“我是……被人压住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什么?”

“就是那个,”他的眼珠子转了转,看了看病房里其他的人,又转回来盯着我,“每天晚上都来,压在我身上,掐我的脖子。我看不见它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它很重,很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它一来就是一整夜,天亮了才走。”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淌进耳朵里。

“阿宁,我知道你能帮我。寨子里的人说了,魔皮那件事……你能看见,你能送。”

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跟你说的?”

“没人跟我说,是我猜的,”他抓着我手腕的手又紧了紧,“魔皮出事那天晚上,有人看见他的摩托车在寨子后面的路上来来回回地跑,跑了一整夜,天亮才冲下去的。他是在找人,他在找一个能送他的人。后来他找到了你,你把他骂走了,他才下去的。”

他喘了一口气,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他现在来找我了。他每天晚上都来找我。阿宁,你帮帮我,你跟他说,让他走,不要再来了。你帮我说句话就行,就说一句。”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病房里的灯是惨白的日光灯,嗡嗡地响着,照得所有人的脸都白得像纸。我看了看表嫂,她还在哭,眼泪一串一串地掉,可她的眼睛里没有那种绝望,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期待,像是我来了,一切就有救了。

那两个寨子里的邻居也看着我,目光沉甸甸的,像山。

我忽然明白了。不是贵平表哥猜到了,是所有人都猜到了。寨子就那么大,魔皮那件事,我凌晨三点骂了他,他晚上骑车冲死了,第二天我汗毛竖起来的样子被人看见了,消息传开了,添油加醋的,最后传成了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我能看见,我能送。

我是寨子里那个“干净的人”。

就像我奶奶年轻的时候一样。

可我不想当这个人。我不想看见那些东西,不想送那些东西,不想在凌晨三点被一个死人找上门来,不想走到哪里都背着这样一双眼睛。

我站起来,把手从贵平表哥的手里抽出来。

“表哥,你好好养病,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

我几乎是逃出了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偶尔传来电话铃声。我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得像擂鼓。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带着消毒水的味道。

我拿出手机,想给奶奶打电话。

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几遍,始终没有按下去。

我不知道该跟奶奶说什么。说我怕?说我不想?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我还是打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好像她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似的。

“奶奶,”我说,声音有点抖,“贵平表哥的事,你知道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他说他每天晚上都被压,他说是魔皮,他说魔皮在找他,他说让我帮他送。”

又是沉默。

“奶奶,我该怎么办?”

奶奶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怕不怕?”她问。

我想了想,说:“怕。”

“怕什么?”

我想了更久。

“怕……怕我做不好,怕送了反而更糟,怕它不走了怎么办,怕它跟着我了怎么办,怕所有人都来找我怎么办,怕我这辈子都躲不掉了怎么办。”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手机屏幕上。

奶奶在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

“你上次回来说你好了,不做噩梦了,我就知道没好,”她说,“好了的人不会说自己好了,只有没好的人才会说自己好了。你心里那个结还在,魔皮那件事你还没放下。你以为你怕的是鬼,其实你怕的是你自己。”

“我自己?”

“你怕你自己真有那个本事。你怕你一念名字,人就死了。你怕你一句话说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你怕你开口送了,就再也没办法假装看不见了。”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翻箱倒柜的声音,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阿宁,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像是把话筒贴到了嘴边,“贵平的事,不是魔皮。魔皮已经走了,他来找过你,被你骂回去了,他就走了,不会再来了。这是杨公说的,杨公的话你信不信?”

“我信。”

“压贵平的不是魔皮,是别的东西。是他在山上砍木头的时候冲撞了什么,自己招来的。他来找你,是因为他听说了魔皮的事,以为你是能治这个的人。你是不是能治,我不知道,但你得去看看,去看看那个压他的到底是什么。看了再说,看了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不敢。”

“不用怕,”奶奶说,“奶奶年轻的时候,第一次送人,也怕。送完了就不怕了。不是胆子变大了,是知道了——那些东西,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它们只是……走岔了路,不知道该往哪去。”

她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就像你那次在走廊里,门口那片阴影。你以为是魔皮,其实不是。那是你自己,是你自己的影子,是你害怕的那个自己。你把它关在门外,关了一整夜,后来你把它缝进了枕套里,用一张‘赦’字压住了它。你压住的是你自己,不是魔皮。”

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心里那个结,好像忽然松了一下。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哽咽着问。

“去贵平的病房,把门关上,拉上窗帘,关了灯。一个人待着,待到你看见。看见了,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奶奶——”

“阿宁,有些路,别人不能替你走。”

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久到护士来催了我一次,说探视时间快到了。久到病房里的表嫂出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又悄悄退了回去。久到走廊尽头的天从灰白变成了灰蓝,又从灰蓝变成了墨黑。

我攥着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最后我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表嫂和那两个邻居还在,看见我进来,三个人同时站了起来。贵平表哥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很重,像拉风箱一样,胸口一起一伏的。

“表嫂,”我说,“我想跟表哥单独待一会儿。”

表嫂张了张嘴,看了我一眼,目光里有感激,有期待,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她点了点头,招呼那两个邻居出去了。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剩我和他。

还有别的东西。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从我一进门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病房里比走廊上冷,不是空调的那种冷,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冷。日光灯惨白惨白的,照得墙上那片水渍像一张扭曲的脸。窗帘没拉严实,窗外是县城的夜景,灯火通明的,可那些光好像照不进这间屋子,到了窗户那儿就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把窗帘拉严了。

然后关上了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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