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给奶奶守灵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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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走的那年,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守灵两天两夜没合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下午实在撑不住了,我倒在床上,意识像沉进了一片黑水。哥哥坐在旁边玩电脑,键盘声断断续续地响着,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后来的事,都是他告诉我的。
他说我忽然直挺挺地坐起来,眼睛睁着,却没有半点活人气。我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是我自己的,又好像不是——“我要找头,我的头不见了。”
然后我掀开被子,赤着脚往屋外走。他喊了我好几声,我没应。他吓得脸都白了,跟在我后面,一路从屋里跟到院子,从院子跟到弄堂。
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经过老槐树的时候,头顶的乌鸦突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经过王婶家门口的时候,她家那条见人就叫的大黄狗夹着尾巴缩进了窝里。哥哥后来跟我说,那条路上所有活物都在躲我,好像我身上带着什么它们害怕的东西。
最后我在弄堂口的十字路口停下了。
那个十字路口,前不久刚死过人。巷口卖水果的老刘头说,有天半夜,一个从胡同里出来的人没看路,被一辆拉煤的大货车碾过去了,头当场就没了。后来的事没人细说,也没人敢细说。胡同里的人那几天走路都绕着那个路口,连白天都不肯从那儿过。
我就站在那个路口正中间,一动不动。
哥哥说他试探着拉了我一下,我的胳膊冰凉,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他使劲拽我,我不动。他喊我名字,我像没听见。他就那么陪着我站在路口,天快黑的时候,风起来了,卷着地上的纸灰往天上飘。
后来我爸找来了。他看见我的样子,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三根烟,点着了插在路边的土里。然后他蹲下来,在我耳朵边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的是什么,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哥哥说那天风太大了,没听清。
我只知道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浑身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窗外有人在哭,有人在烧纸,黑烟一缕一缕地升上去,融进灰蒙蒙的天里。
之后,我病了整整一个星期。
高烧不退,梦里全是乱糟糟的画面。我梦见自己走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四周全是雾,脚下踩的不是土,是软的、黏的,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雾里有个人影,背对着我,蹲在地上翻找着什么。我想走过去,脚却迈不动。我想喊,嗓子发不出声音。那个人影慢慢转过头来——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地躺在床上,枕头湿了一大片。
退烧以后,我开始留意到一些不对劲的事。
首先是那个路口。以前我每天上下学都要经过那里,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可那之后,每次路过,我的后脑勺就会莫名其妙地发紧,像有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指尖刚刚碰到头发。我不敢回头,加快脚步走过去,可走到对面的时候,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人跟我一起过了马路,就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我走它也走,我停它也停。
还有一件事,我不敢跟家里人说。
每天晚上关了灯,我能听见一种声音。不是老鼠,不是风声,是一种很轻很轻的、指甲刮过墙皮的声音,从走廊那一头传过来。有一次我壮着胆子拉开门,走廊里什么都没有,可走廊尽头的灯——那盏拉线开关、我奶奶生前每晚都要拉灭的灯——亮着。
我记得清清楚楚,睡前我把它关了的。
我跟我哥提过一次。他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跟我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那天你在路口站住的时候,我绕到你前面看了一眼你的脸。”
“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你的嘴在动。”
“我凑近听了听,你说的好像是——‘找到了’。”
我后背一阵发凉。“找到了”是什么意思?找到什么了?找到头了?还是找到别的什么东西了?
那之后又过了三天,胡同里出了件事。
老刘头的老婆,凌晨三点多起来上厕所,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她撩开窗帘一看,差点没吓晕过去——院子里站着一个人,低着个头,一动不动。她以为是贼,壮着胆子喊了一声,那个人慢慢抬起头来。
她说那张脸她认识,就是上个月被货车压死的那个人的脸。
她当场就晕过去了。第二天醒来,死活要搬家,一天都待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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