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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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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吃饭,好好穿衣,好好养伤。

“……等我见你。”程筠轻笑着,反复念了两遍。

又向无人的室内答。

“好。”

*

苏弦锦下榻在关州府衙后院四五日,也耳目闭塞了四五日,关州城收复不久,流民贼寇较多,秦时不让她出门。

梦婵衣倒比她忙得多,在城内各处医馆奔波,救治伤兵。

关州知府等人被关在了大牢,另有一些人反水投入秦时帐下,包括她熟悉的一些秦时身边的重要配角,将来都在新朝高官厚禄,有一席之位的。

但她此时完全失去了认识他们的心思。

她每日头一件事,是开窗等那只鸽子。

但一直没等到。

不会出事了吧。

她望着无边无际的蓝天,叹了口气。

虽然按照剧情来说,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但就是免不了在意。

她关上窗户,将蓝天锁住。

怪不得说蓝色代表忧郁,她现在看见这般好天气心情都畅快不起来。

外面响起一阵嘈杂声,苏弦锦忙出了门去看。

梦婵衣正背着药箱步履匆匆地路过。

“蝉衣。”苏弦锦皱眉问,“怎么了?”

梦婵衣眼眶红红的:“苏姐姐,松大人病重,快不行了,他一直瞒着,不想让秦大哥担心,直到前两日吐血昏迷,秦大哥才知此事,便赶紧派人将他接来了关州,要在关州城内为他医治。我也是刚接到消息赶回来,正要去看呢。”

苏弦锦心一紧:“我也去。”

她刚靠近那间屋子,便闻到很重的药味,满屋子的人挤在一起,大多都是大夫,还有松子铭身边的人,以及秦时等人。

众人给梦婵衣柔弱的身躯让开了路,她到了病床前诊脉。

苏弦锦则默默站在人群后,踮起脚瞧了眼。

松子铭躺在床上,两颊凹陷,颧骨突出,眼底一片淤青,已是末路之兆了。

秦时立在床边,没有打扰大夫。

苏弦锦望向他,他似有所感,便也看了过来。

少年双目通红,眼角滑下一滴怆然的泪。

苏弦锦隔着人群静静望着他,眼前的少年每日都在被迫成长,如今已褪去了稚气,变得成熟稳重。

秦时作为主角,固然一路顶着光环,但若要以瘦弱双肩承担起天下万民,也必要先以苦难加诸此身,淬炼筋骨。

他受的那些罪,也都不是假的。

只是命运更偏爱他,在苦难尽头,给予了他回报。

苏弦锦收回目光,转身走了出去。

彼时,她望着庭中竹柏,心中慨然难言。

她对松子铭此人印象不深,后来也只记得他策划了林州民变。

原来他在这里就已经去世了,在秦时离开林州后,他便没有了剧情,再见时,就是永别。

松子铭与程筠曾是同窗好友,拥有共同的志向,却最终站在了对立面。

这是程筠的痛苦,亦是松子铭的。但相比程筠来说,松子铭要幸运得多。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大骂程筠千古奸佞,遗臭万年,程筠却得生生受着,解释不得半个字,一身冰雪骨幻作泥淖皮,血向内流。

他也可以毫无顾忌地帮助秦时,甚至痛痛快快计杀程筠,与一群人志同道合地颠覆北朝,为万世开太平。

而程筠站在雪山之巅,受寒风暴雪,八方冷箭,还要暗中想方设法地护着好友性命,给他在秦时身边施展才能的机会。

“他很难过,你为什么不进去陪着他?”

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子声音响起。

苏弦锦转头,望见走廊尽头长身玉立的女子。

她一袭红衣,长发高束。五官分明生得艳丽,眉间却有一股英气。

萧彤彤。

苏弦锦藏在狐裘下的手捏紧了一封信,向她走了过去。

她淡笑了声:“萧郡主,你也放心不下他,不是么?”

萧彤彤扭过脸,倒有几分傲娇。

“本郡主可不擅长安慰人。”

见苏弦锦不语,萧彤彤又转过头来仔细盯着她看,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果真是江南出来的美人,既水灵又温柔,与我们这般北地女子大不相同。”

“萧郡主,你飒爽英姿,巾帼英雄,不但武功高强上阵杀敌,还有不俗的美貌,你……”

“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我不爱听。”

萧彤彤皱了皱眉,“你怎么跟那些臭男人一样,天天说这些阿谀奉承的话?”

苏弦锦:“……”

只是礼尚往来罢了,明明是她先夸她的嘛。

“听说你会舞文弄墨,吟诗作对?”

苏弦锦点头。

“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也都会?”

按照苏曲儿的人设来说应该都是会的。

不过这几点苏弦锦还没机会验证过。

于是她道:“是。”

萧彤彤哼了声:“你们江南女子从小就要学这些?还是说,你这样的也是少数?”

这要怎么回答……

苏弦锦斟酌道:“江南文人士族多,大家的女子也是要从小请先生教习诗书礼仪的,所以略识得些字。”

萧彤彤冷笑问:“是为了嫁个好男人吧?难道不是么?你学得满腹才华有何用?难道能像男人一样入仕做官?那些琴棋书画最后不也是为了取得丈夫欢心么?”

这话说得也不全无道理,但苏弦锦总觉得透着一股酸味。

难不成萧彤彤因为秦时吃她醋了?

她温声解释:“这是时代造就的困境,读书识字本身无错,也能养人性情,陶冶情操,萧郡主出身将门,与一般女子成长环境大为不同,如若不能理解,倒也不必急着定论。”

萧彤彤见她轻声细语,没有愠色,真是一点血性也无,不由心底愈发不喜。

讽刺道:“怪不得秦时放不下你,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你果真当得起他的温柔乡。”

这话说的苏弦锦轻笑了声。

萧彤彤竖眉:“你笑什么?本郡主说的不对?”

苏弦锦瞧着眼前这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子,只觉好笑,全无与之口舌交锋的欲望。

她的性格设定如此,又太过在意秦时,说的这些话完全符合人设嘛。

不过她倒从未明面上与苏曲儿争风吃醋过,只是嘴上难得饶人。

书中的苏曲儿因被劫经历再加上萧彤彤的原因,与秦时也愈发离心,后期剧情极少,所以两人没有产生过冲突。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

“萧郡主,我想你应该需要这个。”

萧彤彤的目光落在她柔弱无骨又白皙纤细的手指上,不由又是吃味。

她常年习武握鞭,满手粗糙的茧,与她全不能比。

“什么?”她未接。

苏弦锦轻声道:“是一封退婚书,有我父亲的落款,他是同意了的。”

自从上次秦时临夜赶来村子里,提及萧彤彤撤军一事后,原文中苏曲儿就已经暗中写信到苏州,说服父亲,要来了这封退婚书。

信中,她向父亲说,承阳侯府手握重兵,是秦时攻城主力,承阳侯将来必得将女儿嫁与秦时,才会没有后顾之忧,否则绝不会鼎力相助。她愿父亲看在家国百姓的份上,不必拘泥于女儿幸福,请以大义为先。

苏道南同意了。

其实这也是苏弦锦很喜欢苏曲儿这个人物的地方之一。

后期尽管寥寥笔墨,却仍没舍去她的家国格局,的确是女主胸怀。

萧彤彤一怔,娇声叱道:“你这是何意?施舍感情于我?!”

她挑眉冷笑:“太荒唐了!我告诉你,我萧彤彤纵然再缺男人,也绝不会去抢别人的!”

说毕,她转身就走。

连背影都透着怒气。

苏弦锦叹了口气,有些心累。

纵然她知道原文中萧彤彤也没接,却还是想争取一下。

看来果然不行。

她望着逐渐暗沉的暮色,在东边,月亮已经出现了淡淡的影子。

不知在剧情之外,她到底能做些什么。

难道,她只能做这世界的一个过客而已么。

*

秦时寸步不离地守在松子铭床边,直到幕僚紧急寻他处理要务,他才勉强离去。

他离开屋子时,苏弦锦就站在门外。

“曲儿一直等在这里?”

他疲惫不堪,哑声问。

苏弦锦点头:“我放心不下。”

虽然她是为了其他目的,但这也并非全然假话,的确也有些担心秦时。

秦时眼眶泛红,他仰头深吸口气,走到她身边,轻轻拥住苏弦锦,哽咽着:“曲儿……子铭哥可能,撑不过今晚了……”

苏弦锦拍了拍他背,轻声安慰:“你去忙吧,我进去陪松大人说说话。”

秦时松开她,眼角润湿。

“曲儿,谢谢……”

苏弦锦只是摇了摇头。

待他走后,她跨进屋内,只有梦婵衣还在隔壁院子煮药,其他大夫都已离开了。

苏弦锦将门关上,来到松子铭床边坐下。

松子铭睁开眼,见到她时,似乎费了一阵力才辨认出她:“是苏姑娘啊。”

苏弦锦点头,柔声:“松大人,是我,上次一别,已三月有余,松大人怎么病重至此?”

松子铭幽幽叹道:“劳碌命,却无一副好的身子骨啊。”

“大人高风亮节,为了百姓鞠躬尽瘁,林州子民会永远感恩您的。”

松子铭苦笑一声,摇头:“我做的太少,甚至在天灾面前,也全无办法,若非秦时……”

他没继续说,但苏弦锦知道,她指的是秦时攻下林州,尽数安置林州灾民一事。

苏弦锦蹲下来,将手轻轻搭在他瘦得不成形的手上。

“松大人,我有话要对你说,只愿你能信我,少些遗憾。”

“少些遗憾?”松子铭凹陷的目光略有些惊异地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温柔的少女。

温暖的烛光下,少女轻声向他讲述了一件令他错愕震惊的真相。

他瞪大了眼,就这么呆呆望着她。

她站在光下,罗衣叠雪,不染凡尘,连每一根发丝都似乎泛着圣洁的光辉,恍若神女临凡。

松子铭枯竭的眸子仿佛焕发出了淡淡的绚丽的色彩。

他轻轻笑了声,然后闭上眼。

他说:“好,也好。”

声息止歇,余温渐散。

苏弦锦掩住眉眼,泪水抑制不住地无声滑落。

程筠,得到好友谅解,只愿你也能少些遗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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