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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 二百二十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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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种时节,江南的田野被新插的稻苗染成一片葱郁。清晨的露水挂在稻叶上,折射着朝阳的金光,像满地碎钻。沈砚之沿着田埂漫步,看着农民们弯腰插秧,裤脚沾满泥水,吆喝声顺着风飘出老远,混着蛙鸣,成了最鲜活的田园乐章。

“先生,李掌柜家的稻田出事了。”阿竹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草帽歪在头上,“他家插好的稻苗,一夜之间全倒了,根还被啃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

沈砚之停下脚步,指尖拂过身旁的稻叶,叶尖带着新鲜的咬痕。“去看看。”

李掌柜的稻田在镇子东头,果然如阿竹所说,大片稻苗伏在水里,根茎处有整齐的齿痕,水面上漂浮着几缕银白色的细毛。几个农民蹲在田埂上,愁眉不展。

“沈先生,您可来了。”李掌柜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可是我家下半年的口粮,要是找不出是什么东西干的,今年就得喝西北风了。”

白灵蹲下身,捡起一缕白毛,放在鼻尖轻嗅:“有股淡淡的腥气,不像是野兽的。”她望向远处的芦苇荡,“这附近的水泽连通着太湖,会不会是水里的东西?”

沈砚之想起父亲手稿里的记载——“稻鼠”,一种栖息在稻田里的精怪,形似老鼠,却长着鱼鳍,以稻根为食,若是聚集起来,能毁掉整片稻田。“怕是稻鼠闹的。”

“稻鼠?”李掌柜一脸茫然,“那是什么东西?能治吗?”

“能治,但得找到它们的巢穴。”沈砚之指着水面上的白毛,“这毛是稻鼠的,跟着踪迹能找到巢穴。”

他让阿竹找来几张渔网,沿着白毛漂浮的方向撒去。正午时分,渔网突然剧烈晃动,阿竹用力一拉,网里竟兜着十几只巴掌大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银白色细毛,头似鼠,尾如鱼,嘴里长着细密的尖牙,正对着人吱吱乱叫。

“就是这东西!”李掌柜又气又怕,捡起石头就要砸。

“别砸。”沈砚之拦住他,“稻鼠怕硫磺,撒些硫磺在田埂上,它们就不敢来了。”

果然,撒上硫磺后,稻田里再没出现稻鼠的踪迹。但沈砚之心中却隐隐不安——稻鼠通常独居,如此大规模聚集,恐怕不是偶然。

二、田埂秘踪

接下来几日,镇上又有几家稻田遭了秧,情况比李掌柜家更严重,不仅稻苗被毁,田埂上还出现了奇怪的洞,洞口覆盖着黏液,散发着腥气。

沈砚之带着幽冥骨灯来到其中一片稻田,骨灯的绿光刚靠近洞口,洞里就传来一阵吱吱的叫声,紧接着,无数只稻鼠从洞里涌出来,朝着他扑来。

“小心!”白灵凤纹佩亮起,绿光形成屏障,将稻鼠挡在外面。沈砚之软剑挥舞,银光闪烁,转眼间就斩杀了十几只稻鼠。被斩杀的稻鼠尸体迅速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黏液,与洞口的黏液如出一辙。

“这些稻鼠被邪气浸染了。”沈砚之看着黏液,“巢穴里一定有问题。”

他让阿竹找来几个胆大的村民,带着铁锹沿着洞口挖掘。挖了约莫三尺深,铁锹突然碰到坚硬的东西,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清理掉浮土,一块青石板露出全貌,石板上刻着影阁的寒鸦标记,周围还刻着一圈诡异的符咒。

“是影阁的人搞的鬼!”阿竹怒不可遏,“他们用邪术养这些稻鼠,是想毁了咱们的庄稼!”

沈砚之撬开青石板,里装着黏稠的液体,散发着与稻鼠尸体相同的腥气。地窖中央立着一个稻草人,身上插满了银针,稻草人的胸口贴着一张黄符,上面用鲜血画着符咒。

“是‘蚀田咒’。”沈砚之认出这符咒,“用邪术污染土壤,催生稻鼠,让稻田颗粒无收。影阁是想断了百姓的生路。”

他将幽冥骨灯扔进地窖,骨灯的绿光瞬间将整个地窖笼罩。陶罐里的液体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蒸发;稻草人身上的符咒燃起火焰,很快化为灰烬。随着邪术被破,周围稻田里的稻鼠纷纷逃窜,消失在水泽深处。

“总算解决了。”李掌柜松了口气,却又皱起眉头,“可被毁的稻苗怎么办?补种怕是来不及了。”

沈砚之看着田埂上的野花,突然想起一事:“我记得有一种‘速生稻’,是西域传来的种子,三个月就能成熟,或许能补种。”他之前在翰墨斋的古籍里见过记载,“镇上的药铺应该有种子。”

果然,药铺的陈掌柜找出了几包速生稻种子。村民们立刻开始补种,沈砚之和白灵也帮忙插秧,田埂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三、水泽魅影

补种后的稻田渐渐恢复生机,速生稻长势喜人,绿油油的一片。然而好景不长,有人在夜间看到水泽里有黑影游动,形似人形,却长着鳞片,还听到奇怪的歌声,像是在引诱路人。

“是‘水魅’。”沈砚之看着水泽的方向,眉头紧锁,“手稿里说,水魅是溺水而亡的女子所化,被邪气浸染后,会引诱路人下水,吸食精气。”

他决定夜里去水泽边一探究竟。月上中天时,沈砚之、白灵和阿竹悄悄来到水泽边,隐藏在芦苇丛中。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皎洁的月光,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女子的身影从水中升起,长发披散,肌肤胜雪,正对着月亮唱歌,歌声婉转悠扬,却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

“小心,别被歌声迷惑。”沈砚之低声提醒,拿出硫磺粉洒在周围,硫磺的气味能阻挡魅惑。

果然,女子唱了一会儿,见没人靠近,便朝着岸边走来。她的脚踩在水面上,竟如履平地,裙摆下露出的脚踝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上钩了。”阿竹握紧弯刀,随时准备出击。

女子走到离芦苇丛不远的地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我知道你们在那里,出来吧。”

沈砚之三人从芦苇丛中走出,女子看到沈砚之手中的幽冥骨灯,脸色骤变:“幽冥骨灯!你们是来收我的?”

“你本是冤魂,为何要残害生灵?”沈砚之质问道。

女子的眼神变得怨毒:“残害生灵?那些人看到我落水,却见死不救,他们才该死!我要让他们都尝尝溺水的滋味!”

她说着,双手一挥,水面突然掀起巨浪,无数只水魅从水中钻出来,朝着沈砚之等人扑去。这些水魅形态各异,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色青紫,显然都是溺水而亡的冤魂。

“这些水魅都被邪气控制了。”白灵凤纹佩亮起,绿光如盾牌般挡住水魅的攻击,“得找到源头,才能让她们解脱。”

沈砚之举起幽冥骨灯,绿光直射为首的女子。女子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鳞片纷纷脱落,露出原本的容貌——一个年轻的村姑,脸上还带着稚气。

“你的怨气太深,我帮你解脱吧。”沈砚之念起超度的咒语,骨灯的绿光温柔地包裹住女子,女子的眼神渐渐变得平静,对着沈砚之深深一拜,然后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月光中。

随着为首的水魅消散,其他水魅也纷纷化作光点,融入水中。水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月光在水面上闪烁。

四、稻熟歌欢

解决了水魅的问题,镇上的稻田再没出过事。速生稻长得飞快,不到三个月就金黄饱满,沉甸甸的稻穗压弯了稻秆,随风起伏,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收割那天,全镇的人都出动了,镰刀挥舞的声音、打谷机的轰鸣、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丰收的喜悦。李掌柜捧着新碾的大米,笑得合不拢嘴,非要给沈砚之装一袋:“沈先生,这都是您的功劳,您可一定要收下。”

沈砚之笑着收下,看着晒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稻子,心中一片安宁。白灵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束稻穗,稻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你看,这稻穗多像一串串珍珠。”白灵将稻穗递给沈砚之,“付出总有回报的。”

沈砚之接过稻穗,指尖划过饱满的稻粒:“是啊,只要用心守护,总会有收获。”

傍晚,村民们在晒谷场上摆起了长桌宴,新碾的米饭、刚杀的鸡鸭、自家酿的米酒,满满一桌都是丰收的味道。李掌柜端着酒碗,站起身说道:“这第一碗酒,敬沈先生!要是没有沈先生,我们今年可就吃不上饭了!”

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向沈砚之敬酒。沈砚之也端起酒碗,笑着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我敬大家,敬这丰收的年景!”

酒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夕阳下回荡。阿秀和月兔在晒谷场上追逐嬉戏,阿竹则和几个年轻小伙划拳喝酒,笑声不断。

沈砚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充满了暖意。他知道,影阁的阴影或许还未完全散去,但只要有这份齐心协力的勇气,有这份对生活的热爱,就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的。

夜色渐浓,月光洒满晒谷场,长桌宴还在继续,欢声笑语飘向远方,与蛙鸣虫唱交织在一起,成了江南夏夜最动人的乐章。

夏至一到,江南的暑气便如潮水般涌来。日头毒辣得晃眼,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连风都带着热浪。唯有老槐树的浓荫下,藏着几分清凉,蝉鸣声从早到晚没个停歇,“知了——知了——”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诉说着盛夏的喧嚣。

沈砚之坐在翰墨斋的柜台后,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扇面上画着几笔写意的山水。柜台上放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冰块在碗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阿竹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得口水直流,手里还攥着半块绿豆糕。

“先生,西栅的张大户家出事了。”白灵从外面走进来,额头上带着薄汗,手里拿着一块刚从井里取出来的冰帕子,敷在脸上,“他家少爷被蝉精缠上了,整天疯疯癫癫的,就知道学蝉叫。”

沈砚之放下蒲扇,坐直了身子:“蝉精?”他想起父亲手稿里的记载,夏至前后,老蝉吸纳日月精华,若遇邪气浸染,可能化为精怪,以人的精气为食,尤其喜欢孩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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