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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砖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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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上面是灶台。

王铁柱把木板推开一条缝,砖窑内的火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灶台是砖砌的,早已废弃,灶膛里没有灰,台面上长满了青苔。砖窑很大,有好几个窑洞连在一起,最高的那个有两丈多高。火把插在墙壁的铁环上,火苗在夜风中晃动,把整个砖窑照得忽明忽暗。

老杜坐在中间最大的那个窑洞里,坐在一个木箱上,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地图。花婶他们被绑在最里面的一根石柱上,五个人,背靠背,绳子从肩膀缠到脚踝。花婶的嘴被布条勒着,阿牛的嘴也被勒着,石头的、赵六的、孙七的,都是。他们的眼睛半睁半闭,脸上有伤,衣服上有血。

王铁柱数了数。老杜,灰斗篷,八个七星殿修士。三个站在窑洞入口,两个在花婶旁边看守,三个在老杜身后。

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将灵力灌入其中,黑玉的光晕猛地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弱光,是刺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强光。他把黑玉从灶膛里扔了出去。

那道光在砖窑内部炸开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猛地亮的,像一道闪电在封闭的屋子里炸开。刺目的白光填满了每一个角落,照得每一块砖、每一根柱子、每一个人的脸都白得发亮。七星殿的修士们捂住了眼睛。有人惨叫了一声,有人在喊“小心”,有人被撞倒了,火把掉在地上,在地上滚动。老杜闭了一下眼,灰斗篷用手挡住了脸。

王铁柱从灶膛里钻了出来。

他没有冲向老杜,没有冲向花婶。他冲向最外面的那个看守。那个人离他最近,还在捂着眼睛,王铁柱一刀捅进他的大腿。不是致命伤,是让他动不了。那人惨叫一声,摔倒在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王铁柱从他身边冲过去,冲向石柱。

赵六被绑在最外面。他用短刀割断了赵六身上的绳子。“往外跑。别回头。”赵六没有说话,挣扎着站起来,朝灶膛的方向跑去。王铁柱割断了孙七的绳子,割断了阿牛的绳子,割断了石头的绳子。三个人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朝灶膛跑去。花婶在最里面,王铁柱割了两刀,绳子断了。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走。”

花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朝灶膛跑去。

老杜已经睁开了眼。

他从木箱上站起来,拔出了长剑。灰斗篷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短刀。剩下的六个七星殿修士围了上来,堵住了灶膛的方向。王铁柱站在石柱旁边,右手握着短刀,左手垂在身侧。左臂在疼,血从绷带

老杜朝他走来。步伐很稳,不急不慢。长剑拖在地上,剑尖在砖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铁柱没有回答。他盯着老杜的眼睛,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不是后退,是往灶膛的反方向退。老杜跟了上来。灰斗篷带着那六个修士从两侧包抄,把王铁柱围在砖窑的角落里。

角落里有一根砖柱,是支撑顶梁的。柱子上有裂纹,裂纹从柱顶一直裂到底部,像一张张开的嘴。王铁柱靠在那根柱子上,右手握着短刀,左手从怀里掏出那枚星主印仿制品。

印玺在黑暗中泛着银白色的光,很亮,比黑玉的黄光亮得多。那股沉睡的力量在印玺深处涌动,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随时会冲出来。他把灵力灌入仿制品,印玺亮了,不是慢慢亮的,是猛地亮的——银白色的光从印玺中喷涌而出,像一颗小太阳在王铁柱的手心里炸开。

那股力量太强了。强到他的手臂在颤抖,强到他的虎口在开裂,强到他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嗤嗤作响。他把仿制品朝砖窑的顶梁扔了出去。

银白色的光柱从仿制品中射出来,不是射向老杜,不是射向灰斗篷,是射向砖窑的顶梁和支撑柱。那道光柱很粗,有水桶那么粗,亮得刺眼,亮得人睁不开眼睛。光柱撞在顶梁上,顶梁像纸糊的一样碎裂了。撞在支撑柱上,支撑柱像蜡烛一样融化了。砖窑的顶部塌了下来。不是慢慢塌的,是猛地塌的——整片屋顶同时往下砸,碎石、砖块、灰尘,像瀑布一样砸下来。

那声音很大。轰隆隆的,像打雷,像山崩。砖块砸在地上,砸在柱子上,砸在人身上。有人惨叫了半声,然后被埋在了碎石,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王铁柱也被气浪掀翻了。后背撞在身后的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血溅在胸前,黏糊糊的,温热的。左臂的伤口彻底崩裂了,血从绷带

仿制品碎了。他手里只剩几块碎片,银白色的光暗了,符文裂了,灵力散尽了。他把碎片扔在地上,撑着墙站起来。

花婶他们还活着。他能听到他们的声音——花婶在喊“快走”,阿牛在喊“王头儿”,赵六在咳嗽。灶膛的方向还通着,地道没有被堵。

他朝灶膛走去。腿在抖,每走一步,后背就疼一下。不是疼,是那种被巨石砸过之后的、麻木的、闷闷的痛。他走到灶膛边,蹲下来,钻进地道。

地道里很黑。火把灭了,油灯也灭了,什么都看不见。他摸着洞壁往前爬,手肘和膝盖在碎石上磨,磨破了皮,磨出了血。身后的地道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追进来了。他加快了速度,顾不上左臂在疼,顾不上后背在疼,只管往前爬。

前面有光。月光从地道出口透进来,很弱,很白,像一层霜。他爬出了地道,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花婶、阿牛、石头、赵六、孙七都蹲在灌木丛后面,一个个浑身是泥,脸上全是灰。

孟虎也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他把包袱扔在地上,包袱散开了,露出里面的草药和绷带。

“往东走。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可以藏身。”

王铁柱回头看了一眼地道出口。火把的光在里面晃动,越来越近。

“你们先走。我断后。”

花婶看着他。“走。”王铁柱说。花婶带着阿牛、石头、赵六、孙七,朝东边走去。孟虎跟在他们后面。王铁柱从怀里掏出那张土墙符。符纸已经没灵力了,符文模糊,边角毛了。他把符纸贴在灌木丛的枝条上,用碎石压住。又把地上的枯草拢了拢,盖在符纸上面。然后从灌木丛上折了几根枝条,插在符纸前面,用藤蔓系住。如果有人碰到枝条,藤蔓会拉动符纸,符纸不会炸,但会发出声响。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东边走去。

采石场在一座小山丘的背面,早就废弃了。采石的坑很大,坑底堆着碎石和积水。坑壁上有几个被凿出来的洞,不深,但能藏人。孟虎选了一个洞口最窄的洞,让花婶他们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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