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密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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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的火光
脚步声从头顶传下来的时候,王铁柱正在修炼室里打坐。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响,火把的光从井口透下来,在通道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影。他睁开眼,把黑玉从丹田处拿起来,贴身藏好。短刀握在右手,走出修炼室。
花婶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攥着木勺,脸色白得像纸。阿牛和石头站在通道入口,一个握着短剑,一个攥着长剑。赵六拄着木棍站起来,孙七从石床上坐起来。
王铁柱走到通道入口,侧耳倾听。头顶有人在喊:“搜!井——他们在撬井口的石板。
“进密道。”王铁柱转过身,看着花婶,“你带他们先进去。我断后。”
花婶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她把木勺扔进锅里,把包袱背在肩上,扶着孙七从石床上站起来。阿牛和石头抬起简易担架,赵六拄着木棍跟在后面。五个人,朝密室最深处的密道入口走去。王铁柱跟在后面,走到密道入口时停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烈火符——吴老七给的,最后一张。符纸很旧,边角都毛了,上面的符文有些模糊。他把符纸贴在通道的墙壁上,用碎石压住。然后他把手按在密室墙壁上的陈旧符文上,将灵力灌入其中。符文亮了一下——很弱,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但禁制的残存力量还在,被他激活了。
他退进密道,把石门推上,只留一条缝。从门缝里往外看。
七星殿的修士从井口下来了。第一个跳下来的穿着黑色劲装,炼气三层的修为。他举着火把,在通道里照了照,朝石室走来。第二个跟在后面,第三个,第四个。他们踹开了暗门,走进了石室。
“没人!”
“搜!”
第一个人走到王铁柱藏身的密道入口前,用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他正准备叫人来帮忙——王铁柱引爆了烈火符。
轰!
火光从通道里喷出来,气浪裹着碎石向四面八方横扫。石室里的几个七星殿修士被气浪掀翻,惨叫声混着碎石落地的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密室的入口塌了,碎石堵住了通道,把七星殿的人挡在了外面。
王铁柱把石门关上,转身朝密道深处走去。
密道很窄,只能弯腰走。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青苔,手一碰就滑。地上是碎石和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沼泽里。头顶有石块掉落,砸在肩膀上,疼但不致命。王铁柱把油灯叼在嘴里,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只能照亮身前几尺的范围。
花婶走在前面,阿牛和石头抬着孙七的担架走在中间,赵六拄着木棍走在最后面。王铁柱追上他们,从赵六身边挤过去,走到最前面。
“跟紧。别掉队。”
他走得不快,但很稳。每走一步,先用脚探一探,确认不是坑才踩实。油灯的光照在墙壁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的,像一群正在逃命的鬼。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密道开始往上走。坡度很缓,但路更难走了。碎石更多,头顶的石块掉得更频繁。孙七在担架上咳了几声,咳出了血。花婶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布,塞进他嘴里,让他咬着。赵六的腿在密道里磕伤了,裤腿被划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他没有出声,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跟着。
王铁柱加快了脚步。
前面出现了光亮——不是油灯的光,是天光。月光从灌木丛的缝隙里照进来,很弱,但在这片黑暗中格外清晰。他扒开碎石和灌木,从密道口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旷野。远处是黑漆漆的山林,近处是齐腰深的荒草。月亮很圆,很亮,把整片旷野照得像白昼。他蹲在灌木丛后面,用黑玉感知周围的灵力波动。没有七星殿的人。他朝后面招了招手,花婶钻了出来,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钻了出来,赵六最后一个。
六个人,站在旷野中,浑身是泥,浑身是汗。孙七躺在担架上,脸白得像纸,嘴角有血丝。赵六的腿还在流血,裤腿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
远处,有火把在移动。不是一两个,是四五个。火把的光在旷野中晃动,朝这个方向移动。老杜的另一队人马在城外巡逻。
“走。往北。”王铁柱把赵六背起来,朝北边的山林走去。
山林在旷野的北边,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和稀疏的松树。树不高,但很密,枝叶连成一片,遮住了月光。林子里很暗,能见度不到几丈。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用短刀拨开挡路的枝条。花婶跟在后面,扶着孙七。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走在中间。赵六趴在王铁柱背上,腿上的血滴在碎石上,留下暗红色的印记。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王铁柱听到了脚步声。不是自己人的,是别人的。从西边传来,很急,很多人。他蹲下来,把赵六放在地上,示意所有人停下。他把黑玉握在手心里,感知脚步声的方向。那队人从西边朝他们藏身的方向走来,距离不到百丈。
不能往回走,不能往西走,只能往东或往北。东边是旷野,没有遮挡。北边是山林,虽然密,但能藏人。
“往北。”王铁柱把赵六背起来,朝北边走去。
走了不到几十步,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拄着木棍,站在一棵松树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张瘦削的、布满胡茬的脸。他穿着灰布长衫,左腿瘸了,站着的时候身体微微往左边歪。
孟姓散修。
王铁柱的手按在刀柄上。孟姓散修没有动。他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包袱,看着王铁柱。
“我知道你们会走这条路。”
王铁柱没有松开刀柄。
“你怎么知道?”
“老杜的人在城东搜了三天,你们从密道出来,只能往北走。”孟姓散修转过身,朝北边的山林深处走去。“跟我来。有一个地方可以藏身。”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跟了上去。花婶扶着孙七,阿牛和石头抬着担架,跟在后面。赵六趴在王铁柱背上,闭着眼,呼吸很重。
岩洞在一座山坡的背面,被藤蔓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孟姓散修拨开藤蔓,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不深,只有几丈,但很宽,能容十几个人。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有几块破布。角落里有一堆灰烬,是之前烧火留下的。
“我以前采药的时候发现的。”孟姓散修把包袱放在地上,“这里能躲几天。老杜的人不会搜这么深。”
王铁柱把赵六从背上放下来,靠在洞壁上。花婶把孙七从担架上扶下来,让他躺在干草上。阿牛和石头把担架拆了,把木杆和布收好。赵六的腿还在流血,花婶蹲下来,撕开他的裤腿。膝盖药,撒在伤口上,用布条缠好。
孙七躺在干草上,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了血。花婶给他喂了水,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但脸色白得吓人。
孟姓散修坐在洞口,把木棍横在膝盖上。他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金疮药,放在地上。“你们先用着。不够我再想办法。”
王铁柱走到洞口,在他旁边坐下来。
“你到底是谁?”
孟姓散修看着远处的山林,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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