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潜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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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搬进孟姓散修院子的第三天,就发现了那间密室。
密室的入口在东偏房的后墙。那天下午,王铁柱在东偏房帮花婶搬东西,竹筐碰到墙壁,发出空洞的声响。不是实心墙的声音,是空心的。他用手敲了敲,声音闷中带空。墙上有砖缝,砖缝里的泥灰颜色不一样,比周围的深一些——像是被重新糊过的。他蹲下来,用手指抠了抠,泥灰掉下来,露出里面的铁板。铁板很厚,表面有暗红色的锈迹,但锈迹上没有灰尘,像是被人经常触摸过的。铁板上刻着符文,细细密密的,在烛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禁制。
王铁柱把竹筐放回地上,站起来。他没有再碰那面墙。
晚上的时候,花婶坐在槐树下补衣服,王铁柱蹲在灶台前烧水。他看了一眼东偏房的后墙,又看了一眼坐在槐树下喝酒的孟姓散修。
“东偏房后面那间屋子,是干什么的?”
孟姓散修端着酒碗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王铁柱。那双眼睛在月光下很亮,亮得不像一个落魄的散修。
“私事。”
他又低下头,继续喝酒。
花婶的手停了一下。她把针扎在布上,看了一眼王铁柱,又看了一眼孟姓散修。王铁柱没有说话,把水壶从火上提下来,倒了一碗水,端进屋里。
第二天花婶在灶台前切菜,王铁柱蹲在旁边劈柴。花婶压低声音:“那个人,来路不明。会不会是七星殿的探子?”王铁柱把劈好的柴码在墙角。“他是探子,不会让我们住进来。他是躲事的,和我们一样。”花婶没有再问。她切完菜,把菜倒进锅里,用锅铲搅了搅。锅里的粥很稀,粗粮和野菜煮的,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王铁柱站起来,走到槐树下。孟姓散修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壶酒和一个空碗。他抬起头看着王铁柱。王铁柱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孟姓散修倒了一碗酒推到王铁柱面前。“一个人。”王铁柱没有喝酒。“住了多久了?”“五年。”王铁柱看着他的左腿。裤腿空了一截,从膝盖以下没有了。他用木棍撑着走路,木棍的底部磨得发白。“你的腿,怎么伤的?”孟姓散修端起酒碗,喝了一口。“走路不看路。”他把酒碗放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
王铁柱坐在槐树下,看着那碗酒。酒是浑的,散发着一股辛辣的气味。他没有喝。
城北的夜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乱的,王铁柱记不清了。药铺的客人来说的——“昨晚夜市又打架了。”“谁跟谁打?”“不知道。打完就跑,巡城司的人来了也找不到人。”“外地人吧?”“谁知道呢。”
王铁柱在后院晒药,耳朵听着前院的动静。抓药的病人,买药的散修,闲聊的邻居。每个人都在说夜市的事。
第三天,吴老七来送货。他把货箱搬进后院,蹲在王铁柱旁边。卷了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夜市那些人,是老杜收买的。城里的混混,炼气二三层的,给钱就办事。让他们在夜市打架闹事,然后嫁祸给外地散修。巡城司查到了,你就会被驱逐。”他吐出一口烟,“老杜的阴招。不直接动手,逼你犯错,逼你暴露。”王铁柱把草药翻了个面。“那些混混长什么样?”吴老七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摊在地上。纸上画着三张脸。圆脸,方脸,长脸。都是年轻人,炼气二三层的修为。“这三个,常在夜市出没。你让你的兄弟盯着,别让他们摸到你的院子。”王铁柱把纸折好,塞进怀里。吴老七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你自己小心。”
王铁柱减少了出门的次数。以前每天去药铺,现在两天去一次。老赵没有问为什么。他不多话,也不多事。王铁柱在后院干活,他就在前院抓药。两个人各干各的,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阿牛和石头轮流去夜市盯着。阿牛第一天去,看到了那个圆脸的。蹲在烤肉摊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肉串,眼睛不看肉,看过路的人。阿牛第二天去,看到了方脸的。站在赌摊旁边,手里攥着几枚铜板,不赌,只看。石头第三天去,看到了长脸的。在一个卖糖葫芦的摊位旁边转悠,不买糖葫芦,只看路过的女人。
三个人,都记住了。王铁柱在地图上标出了他们的活动范围。夜市东边,烤肉摊附近;夜市西边,赌摊附近;夜市北边,糖葫芦摊附近。他把地图收好,对阿牛和石头说:“看到他们靠近柳巷,就回来报信。”
他还用黑玉感知周围灵力波动的变化。七星殿的眼线身上有那种灰色的灵力标记,每次靠近都会带起微弱的灵力涟漪。他在城北巡逻的时候,感知到过。那涟漪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但黑玉能捕捉到。他不用眼睛看,就能知道他们来了。
几次避免了被跟踪到小院。有一次他在药铺门口看到了那个灰短褂的——常来买药的那个。那人蹲在街对面,手里捧着一碗茶。王铁柱没有出门,从后墙翻出去,绕了一大圈回到小院。有一次阿牛在夜市被那个圆脸的跟上了。圆脸的不远不近,一直跟到柳巷口。阿牛没有进巷子,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街。圆脸的跟了进去,阿牛从那边的巷口绕出来,甩掉了跟踪。
王铁柱坐在槐树下,看着墙上那件灰短褂。那是花婶从旧货摊上买来的,花了两枚铜板。他把那件短褂系在树枝上,用来挡灰。
一个月后,老赵把他叫到柜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柜台上。“这个月的。”十枚灵石。低阶的,灵气很足。王铁柱把布袋收进怀里。老赵低下头继续抓药。王铁柱回到后院把剩下的草药翻了一遍。
回到小院,他把十枚灵石倒在石桌上。花婶把自己的收入也放在桌上。六枚灵石,碎的和整的都有。阿牛和石头把铜板串成一串一串,数了三遍,换了七枚灵石。赵六把编竹筐赚的铜板放在桌上,不到一枚灵石。孙七什么也没有,他不能出门。
二十三枚灵石。房租两枚,饭钱十枚,药钱三枚。剩下八枚。王铁柱把八枚灵石用小布袋装好,塞在枕头底下。
孙七的病好了。不咳了,不烧了,能出门了。但干不了重活,走快一点就喘。花婶让他做一些轻活,洗菜、烧火、扫地。赵六的腿也好了。肿消了,走路不疼了。但腿是瘸的。木棍已经不拄了,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的。花婶说,伤到了骨头,治好了也是瘸的。赵六说,能走路就行。花婶的左臂偶尔还会疼。变天了就疼,下雨了就疼。王铁柱说,去药铺买点药。花婶说,不用,忍忍就过去了。
六个人的身体,没有一个是完全健康的。王铁柱摸了摸左臂的旧伤。伤疤还在,阴天的时候也会疼。他握了握拳头,能握紧。比在山里的时候好多了。
黑玉的提纯效率在北安城提升了不少。地下的灵脉比苍梧城更浓,灵力更纯。王铁柱每天夜里在耳房里打坐,运转《引气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丹田里的灵力越来越浑厚,比刚突破的时候提升了两成。
《青元剑诀》的青元斩也更熟练了。之前在苍梧城只能发出一道三尺长的剑气,现在能发出五尺长了。他不敢在院子里练习——剑气会破坏房屋,灵力波动会引来七星殿的眼线。他只能每天夜里去城外无人的地方练半个时辰,天亮前回来。
出城的路他走了很多遍。从城西的小路出去,穿过一片麦田,再走一里地,有一片废弃的打谷场。打谷场不大,四面都是农田,没有人住。他在这里练剑。短刀握在右手,将灵力灌入刀刃,猛地一挥。一道银白色的剑气从刀刃上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在十步外的一棵枯树上。枯树拦腰折断,轰然倒地。剑气比之前更长了,也更凝实了。之前剑气飞出去会散,现在飞出去是一条线,凝聚不散。
他把短刀插回腰间,走回城里。
天快亮了。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城门口已经有人在排队了。挑担的,推车的,牵牛的。他站在队伍里,低着头。前面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了。没有人认出他。
回到小院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花婶在灶台前烧水。阿牛在劈柴。石头在扫地。赵六坐在槐树下,手里拿着竹篾在编筐。孙七在洗衣服。
王铁柱走进耳房,把短刀放在枕头旁边,在干草上躺下来。他闭上眼睛,把黑玉贴在丹田处。灵力还在,剑气还在。五尺长。还不够。
吴老七来送茶的时候,带了一张悬赏令。“黑风花,二十五枚灵石。任务堂贴出来的。”他把悬赏令放在石桌上。“城北三十里,黑风岭。炼气四层的妖兽守着,叫什么‘黑风蟒’。”王铁柱看着那张悬赏令。报酬很高,二十五枚灵石,够他们付几个月的房租,够买药,够孙七养病。但任务需要三天时间。
“三天不在城里,老杜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吴老七蹲在槐树下,卷了一根烟。“你不能永远躲着。你需要灵石,需要丹药,需要突破到炼气六层。老杜不会给你时间。”王铁柱把悬赏令翻过来,背面画着黑风岭的地图。从北安城往北三十里,有一片标注为“黑风岭”的区域。岭上有一片石林,石林深处有一个山洞,黑风花就长在山洞里。黑风蟒守在洞口,炼气四层。不是打不过,是要三天。
“我想想。”
吴老七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想好了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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