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凝气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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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听过了。他最近出手阔绰。有人看到他私下和七星殿的人接触。”他顿了顿,“但你拿不到证据。巡城司不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查自己的主管。你自己小心。”
王铁柱推开门,走了出去。
下午,他去了一趟城西。废弃的城墙在城西边缘,一大段已经塌了,碎石堆得像小山。他按照地图上标注的位置,在碎石堆里扒了半个时辰,找到了地窖的入口。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长满了青苔。他掀开石板,坐。里面很干燥,没有霉味,没有老鼠。他钻进地窖,蹲在里面,把石板从里面盖上。四周一片漆黑。
安全。他记住了位置。
当夜,王铁柱从石屋出来,独自去了地窖。他没有带任何人,连短刀都没带,只带了黑玉和凝气丹。花婶站在石屋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尽头,没有说话。
地窖里一片漆黑。王铁柱摸黑坐下,把黑玉贴在丹田处,将瓷瓶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他闭上眼睛,先运转《引气诀》,把体内的灵力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丹田里的灵力像满溢的湖水,一波一波地涌动着,撞在那道无形的壁垒上。他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将凝气丹倒在手心里。药丸淡黄色,还是温的。他把药丸放在舌下,闭上眼。
药力入腹的那一刻,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里升起,像岩浆,像火焰,像决堤的洪水,冲向膻中穴。
膻中穴是那道门。炼气四层到五层的关键。灵力冲到门前,门关着。药力推着灵力,灵力撞在门上,门裂开了一道缝。王铁柱咬着牙,把所有的灵力都压上去,一波又一波。门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但他的识海在震荡,像地震时的房屋,墙裂了,梁断了。疼,不是皮肉疼,是神魂疼。那种疼像有人用刀子在脑子里剜。他咬着舌根,舌尖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但他没有停,他知道如果停,就再也冲不过去了。
灵力撞上去,门轰然碎裂。
不是慢慢碎的,是猛地碎的。像一堵墙被炸开,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灵力涌入新的经脉,那些经脉之前是干涸的河床,现在被洪水冲开。丹田在扩张,从拳头大变成碗大,灵力在里面翻涌,每一条都比之前更粗、更密、更纯。
炼气五层。
他睁开眼,地窖里还是一片漆黑。他大口喘气,浑身被汗水湿透了。左臂的旧伤隐隐作痛,经脉有几处像被火烧过一样——凝气丹的药力太猛,经脉承受不住,轻微受损。要养十天半个月。但瓶颈破了,修为到了五层。
他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感知体内。灵力浑厚度比四层巅峰提升了至少三成。感知范围扩大了,他能感觉到地窖外面墙根下的碎石,能感觉到头顶城墙上的夜风。黑玉的光晕更亮了,不是亮度,是掌控力。他用黑玉去感知识海——静,很深很静,像一潭死水。分魂灭了之后,识海一直很静但现在的静不一样。以前的静是空,现在的静是稳,像根基扎深了。
他修为还不够稳固,需要时间打磨。
他站起来,掀开石板,从地窖里钻出来。月亮偏西,后半夜了。他把石板盖好,用碎石和枯草盖住,然后沿着城墙根往回走。走了不到百丈,他停下来。远处,城门口,有一个人影。穿着灰色长衫,背着手,站在城墙的阴影里。
老杜。
他站在城外,隔着城门洞,看着城内。月光被城墙挡住了,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王铁柱站在城内,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城门洞,距离不到二十丈。
老杜没有动。王铁柱也没有动。
老杜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他转过身,走了。
王铁柱站在城墙根下,看着老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他的手按在短刀刀柄上。没有追。城外不是他的巡逻区域。
他回到石屋,花婶已经睡了。阿牛和石头挤在西屋的通铺上打着呼噜。赵六和孙七在东屋一个在翻身一个在咳嗽。王铁柱在堂屋的干草上躺下来,把黑玉贴在丹田处,闭上眼睛。
三天后,巡城司主管刘把他叫进了办公室。刘主管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本厚厚的簿子。但他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看下属,是看嫌疑人。
“周大,有人举报你私自接黑市任务,收受好处费。”
王铁柱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
“你有解释吗?”
“我没有收好处费。我接的任务,都是在任务堂登记过的。”
刘主管从簿子里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举报信上说,你在城北黑市做过中间人,帮人找过丢失的储物袋。收了五枚灵石的好处费。”
王铁柱沉默了。这件事是真的。他确实在黑市做过一次中间人,收了五枚灵石。但那是他急需用钱的时候。
“这是我个人的事,和巡城司无关。”
刘主管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巡城司的规矩,不准涉入黑市。你不知道?”
王铁柱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再说也没有用。举报信不是普通的举报信,是七星殿的人写的。刘主管不是要查他,是要整他。
“在调查结束之前,暂停你的巡逻任务。你到城北岗亭待命,不要离开,不要接任务,不要出城。”
王铁柱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城北岗亭在城北主街的十字路口,是一间很小的石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张木床。王铁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阳光很烈,晒得他眼睛发花。他能感觉到,街角有人看他。灰斗篷的眼线,蹲在墙根。
他被困住了。不能巡逻就没法攒钱,还欠吴老七三十枚灵石。不能出城就没法接任务,没法攒钱。只能等。等调查结束,等刘主管放话。
傍晚的时候,老程路过岗亭,停下来。
“听说你被停了?”
“嗯。”
老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丝,卷了一根,叼在嘴里,点着,抽了一口。他站在王铁柱旁边没有说话。抽完那根烟,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刘主管这个人,不吃亏。你得罪他了?”
“我没有得罪他。”
老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转身走了。王铁柱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他在黑市门口和灰斗篷说话的画面。
老程是内奸吗?他不确定。
花婶和赵六开始出去找活干。第一天,花婶在城北的一间客栈找到了一份洗碗的工,一天三十个铜板。赵六在一间杂货铺找到了搬货的活,一天四十个铜板。阿牛和石头在码头搬货,一天各五十个铜板。
王铁柱站在岗亭门口,看着花婶拄着木棍从街上走过去。她的左臂已经好了,不用吊着了,但走路的时候还是会不自觉地护着那条胳膊。她走得很慢。他叫住她。
“花婶。”
花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不用去。”王铁柱说。花婶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全靠你一个人撑着。你欠三十枚灵石。我也欠。”
她走了。
王铁柱站在岗亭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八、深夜
深夜,王铁柱坐在岗亭门口的台阶上。街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远处城墙上火把的光在夜风中晃动。月光很亮,照在他身上的青色短甲上,甲片泛着冷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黑玉——温的。又摸了摸腰间那把短刀——凉的。
远处,街角站着一个人。灰色斗篷。灰斗篷站在那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盯着王铁柱。
王铁柱没有站起来。他看着灰斗篷,灰斗篷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条街对视了片刻。
灰斗篷转身走了。他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像一个黑色的鬼。
城外,老杜也在等。等王铁柱出城,等巡城司的暂住牌到期,等刘主管把他驱逐出城。
王铁柱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引气诀》。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条一条新的经脉被打通,灵力比以前更浑厚,运转更快。炼气五层的感觉,和四层完全不同。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回岗亭,坐在那张木床上,把黑玉贴在丹田处。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虚弱。七星殿的人在盯着他,老程不知道是敌是友,刘主管随时可能再出招。
他必须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