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断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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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来的是三个人。
王铁柱蹲在山脊的小路上,透过灌木的缝隙往下看。三个黑点在山脊下方的碎石坡上快速移动,越来越近。黑色的劲装,腰挂令牌,手里提着长剑。七星殿的修士。炼气四层。三个人,都是炼气四层。
他现在的状态,打一个都费劲。左小腿被剑齿豹抓伤的伤口还在疼,走路的时候会瘸。右臂旧伤未愈,用力就会酸。右手被赤练蛇咬过,肿得像个馒头,握刀都费劲。左臂倒是好的,但左臂不是惯用手。灵力不到五成,神魂还在隐隐作痛。
三个全盛状态的炼气四层。
不能硬拼。他蹲在灌木丛后面,把短刀插在面前的泥土里,从地上捡起几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手边。然后他看着那条小路——山脊上的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过。路两边是碎石坡,坡很陡,上面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如果能把路堵住,或者把碎石坡弄塌,就可以挡住他们。
他等第一个人走近。
那人走得很急,长剑握在右手,目光盯着前方,没有看脚下。他踩上了王铁柱提前松动的一块岩石——岩石是王铁柱用短刀撬松的,只差最后一脚。那人踩上去,岩石猛地一翻,他的脚陷进了碎石堆里,身体前倾,失去了平衡。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一脚蹬在那块更大的岩石上。岩石松动、翻滚,顺着碎石坡往下滚,带起更多的碎石。轰隆隆,像打雷。
那人被碎石砸中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另一块石头砸在他的腿上,他惨叫了一声,抱着腿在地上打滚。他的两个同伴停下来,蹲在碎石坡
王铁柱退回灌木丛后面,把短刀从地上拔起来。
另外两个人没有从原路上来。他们绕路了。山脊的侧面没有那么陡,灌木丛虽然密,但能爬。他们一左一右,分开爬,想从两边包抄。王铁柱看到左边的那个抓着灌木的枝条,一步一步地往上爬。右边的那个更快一些,已经爬到了一半。
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他将灵力灌入黑玉,黑玉的光晕亮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亮,是刺目的、像小太阳一样的亮。他把光晕对准右边那个人的眼睛,猛地释放。
那人被强光刺中了眼睛,惨叫一声,用手捂住脸。他的手松开了灌木,身体失去了平衡,从碎石坡上滑了下去,滚了好几圈,撞在一块大石头上,不动了。
左边那个人已经爬到了山脊上。
王铁柱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短刀朝那人的胸口刺去。那人反应很快,侧身躲开,长剑横扫。王铁柱躲不开,剑刃划过了他的左臂。不是轻轻的划,是重重的砍。他感觉左臂像被火烧了一下,低头一看,袖子被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血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
但他没有退。他咬着牙,短刀又刺了出去。那人举剑格挡,刀剑相交,火花四溅。王铁柱的短刀被震得差点脱手。他右手肿着,握不紧。左臂又在流血,用不上力。那人又一剑刺来,他躲不开,剑尖刺进了他的右肩——不是旧伤的位置,是新伤口,但也很疼。
他从怀里掏出黑玉,朝那人的脸上扔去。那人本能地偏头躲避,黑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王铁柱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他跑进了灌木丛里,蹲下来,把黑玉捡回来。黑玉的光晕暗了,需要时间恢复。
那人没有追上来。他站在山脊上,朝山下喊了几句什么。王铁柱听不清,但他猜到了——喊人。老杜在山下,还有更多的人。
他蹲在灌木丛里,用手捂住左臂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止不住。他从衣服上撕下一截布条,缠在左臂上,用牙咬住一端,右手拉紧,缠了几圈,勒得很紧。血慢了一些,但还在流。
右肩也在流血。右手肿得像个馒头,手指动不了。右腿的旧伤又开始疼了。
灵力不到三成。
他靠在灌木丛上,大口喘气。
老杜来了。
他带的人不多——灰斗篷,还有两个人。加上山上那两个还能动的,一共五个人。老杜从山脊的手下,又看了看山脊上那个站着的手下。
“废物。”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脊上,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走到山脊上,站在小路中间,目光扫过灌木丛。他看到了王铁柱——不是看到藏身的地方,是看到了血迹。血从灌木丛里流出来,沿着碎石往下淌。
“出来。”老杜说,“我不杀你。”
王铁柱没有动。
“出来,我只要你手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走。”
王铁柱还是没有动。
老杜等了片刻,冷笑了一声。他从腰间拔出长剑,朝灌木丛走来。
王铁柱握紧了短刀。右手肿着,握不紧。他把短刀换到左手,左手还在流血,但还能握。他蹲在灌木丛里,盯着老杜的脚步。五丈。四丈。三丈。
一声号角。
声音从平原的方向传来,很低,很沉,像一头巨兽在吼叫。不是一声,是三声。一声比一声长,一声比一声低。号角声在山谷中回荡,撞在石壁上,变成层层叠叠的回声。
老杜的脚步停了。
灰斗篷走到他旁边,往平原的方向看了一眼。
“苍梧城的巡逻队。”
老杜的脸色变了。不是恐惧,是那种计划被打乱后的、恼怒的、不甘心的表情。他的嘴角往下撇着,咬肌鼓起来,像在咬牙。
苍梧城的巡逻修士出现在平原上。五个人,穿着统一的青色甲衣,骑着青鬃马,腰挂长刀。甲衣上刻着符文,在阳光下泛着光。他们的修为都是炼气五层和六层。
老杜收了剑。他转过身,看了王铁柱一眼。
“进了苍梧城,你跑不了。”
他走了。五个人,抬着那个被碎石砸伤的,朝南边走去。灰斗篷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王铁柱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只有一种冷冷的、像在记什么东西的目光。
王铁柱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瘫坐在碎石上。左臂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伤口还在疼。右肩也是。右手肿得像个馒头。右腿也在疼。
他靠在岩石上,看着苍梧城的方向。那座城很大,从山脊上看过去,能看清轮廓。城墙是青色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楼很高,上面插着旗帜。
花婶从山脊瘸一拐地走。孙七躺在担架上,阿牛和石头抬着。
花婶蹲在他面前,撕开他左臂的布条,看了看伤口。她的脸色白得像纸。
“深可见骨。”她的声音在发抖。
“能缝上吗?”王铁柱问。
“能。但这里不行。”花婶从包袱里翻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药粉不多了,纸包瘪瘪的,倒出来的粉末少得可怜。她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缠了一圈又一圈。王铁柱咬着牙,没有出声。
阿牛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我背你。”
王铁柱摇了摇头。他撑着短刀站起来,右腿疼得他身体晃了一下,花婶扶住他。
“我能走。”
六个人,朝苍梧城走去。
苍梧城的城门很大。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每扇都有两丈高,门上钉着铜钉,铜钉有碗口大,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门洞很深,能并排走三辆马车。门洞里站着四个守卫,穿着青色甲衣,腰挂长刀,精神抖擞。
王铁柱站在城门口,抬头看着那块石匾。匾上刻着三个大字:“苍梧城。”字是用金漆描的,太阳一照,晃得人眼睛疼。
花婶走到他旁边,扶着他。
“进城要办暂住牌。”
“多少钱?”
“一枚灵石一张,管一个月。”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空空如也。灵石早就用完了。最后那枚碎灵石在青鱼集付了房租。他从包袱里翻出最后一点东西——几块铁背狼的碎皮,还有花婶在落叶谷采的一些野草药。碎皮不值钱,草药也不值钱。
“你在这里等着。”花婶接过那些东西,朝城门口的小摊走去。小摊是卖杂货的,摊主是个炼气三层的瘦高个,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些干粮、水壶、符纸之类的东西。花婶蹲在他面前,把碎皮和草药放在摊上。瘦高个翻了翻那些东西,皱着眉头,又翻了翻。
“一枚灵石。”
花婶接过灵石,站起来,走回王铁柱身边。
王铁柱拿着那枚灵石,走到城门入口处的登记台前。登记台是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炼气四层的中年人,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领口绣着一个“盟”字。他的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簿子,手里拿着一支毛笔。
“姓名?”
“周大。”
“修为?”
“炼气四层。”
“来历?”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散修。从南边来的。”
中年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的绷带上停了一下,又在他身后的花婶等人身上扫了一圈。他低下头,在簿子上写了几笔,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木牌是黑色的,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编号和一个日期。
“一枚灵石。一个月后到期。到期前三天来续。不续就离城。”
王铁柱把灵石放在桌上,拿起木牌,塞进怀里。他转身要走,中年人叫住他。
“等等。”
王铁柱停下来。
“你们几个人?”
“六个。”
“六个人,办一张牌?”
王铁柱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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