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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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的手按上刀柄。刘黑子没有回头,但王铁柱能看到他的侧脸——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捡的。”王铁柱说。
“捡的?”刘黑子笑了一声,“在哪儿捡的?”
“死人身上。”
刘黑子没有再问。但他又看了一眼王铁柱腰间的刀。那一眼很快,但王铁柱捕捉到了——贪婪。和第一天在东门外一模一样的贪婪。
王铁柱不动声色地把刀的位置调整了一下,从腰右侧换到腰左侧。这样拔刀的时候,右手更方便,出刀更快。刘黑子没有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第三天中午,他们到了悬崖。
从远处看,悬崖并不高,只有十几丈。但走近了才发现,它比远看要高得多。崖壁是白色的,跟周围的灰色岩石完全不同,像一块巨大的白玉镶嵌在山体中。崖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有的藤蔓有手臂那么粗,从崖顶垂下来,像一道道绿色的瀑布。
老杜在悬崖
“就是这里。”他说,声音很低,像是怕惊着什么。
他转过身,指着崖壁中间偏左的位置。那里,藤蔓比其他地方更密,更厚,像一堵绿色的墙,把崖壁遮得严严实实。
“洞口就在那后面。被藤蔓遮住了。”
王铁柱走到崖壁的,看到的是洞口的侧面。这次从色都看不到。但仔细看,能看到藤蔓的缝隙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暗——那是洞口。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扔向那片藤蔓。碎石穿过藤蔓的缝隙,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没有落地的声音,没有反弹的声音。碎石掉进了洞里,掉进了很深的地方。
老杜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上次我们进去的时候,蜈蚣在睡觉。但这次不知道。”他顿了顿,“进去之后,听我指挥。我正面牵制,刘黑子从侧面砍它的腿关节,你负责往它嘴里扔烈火符。”
“蜈蚣的弱点在哪儿?”王铁柱问。
“腹部。甲壳最薄的地方。但它的腹部贴着地面,不抬起来砍不到。”老杜说,“还有一个办法——等它张嘴的时候,往嘴里扔符。嘴里没有甲壳,是软的。烈火符在里面炸开,能伤它。”
“它靠什么感知?”
“震动和气味。视力很差,基本上是个瞎子。”老杜看了他一眼,“你身上抹了腥草汁?”
王铁柱点了点头。
“抹了就好。进洞之后,脚步放轻,别说话。它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你走重了,它就知道你来了。”
王铁柱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老杜转过身,朝悬崖
“今晚在这里休息。明天天亮进洞。”
天黑了。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圆又亮,把整片悬崖照得像白昼。白色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着天上的云和星星。
老杜坐在一块石头上,背靠着崖壁,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刘黑子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王铁柱坐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背靠着一棵枯树,把短刀横在膝盖上。
“今晚我守夜。”王铁柱说。
老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明天进洞,需要体力。”
“确定。”
老杜没有再说什么,闭上眼,继续打盹。
王铁柱坐在枯树下,看着那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月光照在藤蔓上,把每一片叶子都照得清清楚楚。风吹过,藤蔓轻轻晃动,发出沙沙的声响。洞口在藤蔓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把黑玉从衣领里取出来,握在手心里。黑玉还温着,光晕很弱,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他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黑玉。
黑玉的光晕在黑暗中流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向外扩散。他引导着那股光晕,朝洞口的方向探去。光晕穿过藤蔓的缝隙,进入山洞,沿着通道往里走。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山洞最深处,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沉睡中的生命波动。那波动很慢,很缓,像一颗在冬眠的心脏,一下,一下,一下。每一次跳动,都有一丝灵力从山洞深处涌出来,和那股灵气的波动重叠在一起。
比上次更强。上次他感知到的时候,那股波动是缓慢的、平稳的,像一个人在沉睡。这次,波动的节奏比上次快了一丝。不是快很多,只是快了一丝,但他能感觉到。
蜈蚣不是完全在沉睡。它是半睡半醒。像一个人在浅睡,随时会醒。
王铁柱收回黑玉,睁开眼。手心里全是汗。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悬崖。白色的崖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他看到一个瘦削的、浑身是伤的身影,坐在枯树下,膝盖上横着一把缺口累累的短刀。
老杜会遵守承诺吗?不会。他连自己的同伴都能扔下,何况一个素不相识的散修。刘黑子会在关键时刻反水吗?会。他连分赃不均都能动手打人,何况地髓乳这种能救命的东西。
如果老杜翻脸,他该怎么办?
王铁柱摸了摸衣服内侧的暗袋。暗袋里有三样东西:一枚烈火符,一枚敛息符,一小包泻药。泻药是无色无味的,可以掺进水里。如果他能把泻药下到老杜或刘黑子的水里,让他们在关键时刻拉肚子——但老杜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老杜很谨慎,从不让别人碰他的水壶。
烈火符能伤炼气六层的修士吗?能。但如果老杜有防备,烈火符炸不到他。敛息符能帮他逃跑吗?能。但在这片山林里,跑得过炼气六层吗?
跑不过。
王铁柱把短刀从膝盖上拿起来,插回腰间。刀柄上的布条硬得像铁,硌得他手心疼。他把手放在刀柄上,感受着那股硬度,感受着那股冰冷。
他没有十成把握。但他必须进去。
他闭上眼,靠在枯树上。月光照在他脸上,惨白惨白的。远处传来妖兽的嚎叫声,很长,很凄厉,在山风中回荡,像有人在哭。
识海里,分魂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条蛇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他睁开眼,看着那个被藤蔓遮住的洞口。
明天。明天他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