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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皇帝病危(一)(求月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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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担心,只要入宫,殿下会为你我背书的。」

沈藻明白了苏泽的坚决,他此时也不再犹豫。

身为「苏党」成员,沈藻早早已经站队,他反而平静下来。

「检正,总参谋部那边?」

「总参谋部恪尽职守,一清(沈藻字)兄没有信心吗?」

「我明白了,这会儿就入宫吗?」

苏泽思考了一下说道:「去六科,看看有没有给事中在,再去太史局,找一下黄太史。」

苏泽越来越冷静。

李时珍只是说皇帝昏迷,那以太医院的医术,隆庆皇帝应该不会立刻大行。

宫廷政变最主要的,就是要封锁消息,制造信息差。

既然如此,那自己这次入宫就是要名正言顺,打破这个信息差。

六科给事中是清流代表,办事机构也在紫禁城内,位卑权重。

黄骥是太史令,太史,是史官,这样的重要时刻,自然需要太史令见证。

沈藻立刻说道:「明白了!我亲自去办!」

紫禁城,乾清宫东暖阁外。

雨声淅沥,檐下灯笼在风中晃动,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张居正与冯保的身影。

两人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远处侍立的太监宫女都垂著头,无人敢靠近。

冯保身著司礼监掌印的绯红蟒袍,声音压得极低:「张阁老,陛下昏迷前只留了两道旨意,都已用宝。」

张居正一身朱紫官袍,雨水打湿了袍角。

隆庆皇帝昏迷的时候,他正在内阁值班,这些日子为了推动纸钞发行的事情,一般都是张居正主动要求值班。

首辅高拱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只是没想到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

冯保和张居正结交多年,所以在这样关键时刻,冯保自然通知了张居正来后宫。

刚刚入寝宫,张居正看到瘦成了皮包骨的隆庆皇帝,昏迷在床上的样子,心中也有些酸楚。

当年在裕王府邸的时候,自己和老师徐阶,高拱辅佐还是太子的皇帝,那时候虽然朝局混乱紧张,但是大家团结在裕王身边,年轻的裕王也是意气风发,立誓在继位之后,要改变大明朝。

如今皇帝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誓言,大明朝已经焕然一新。

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裕王,已经形如枯槁,像是一团将腐的烂肉,躺在床榻上。

张居正回想起多年的君臣岁月,就连他这样的政治生物,也感受到了锥心的痛苦。

不过张居正毕竟是张居正。

他面上恢复了平静,袖中的手指却微微收拢:「哪两道?」

「一道是给太子的。」

冯保从怀中取出黄绫卷轴,展开半尺,「陛下口述,咱家笔录,已加盖皇帝之宝」。旨意说:「朕若不豫,太子即皇帝位。诸事皆问于母后。」」

张居正快速扫过内容。旨意简短,确为隆庆帝口吻,末尾年月日俱全,印鉴鲜红。

太子还不到十四岁,按制度由太后监国,也是应有之制。

冯保说道:「陛下已经给司礼监诏书,设两宫太后。」

张居正点头。

隆庆皇帝的皇后陈氏,已经从冷宫解禁,只是陈氏性子清冷,素来不争。

陈氏是名正言顺的皇后,皇帝死后自然升为太后。

李贵妃是太子的亲母,而且因为陈皇后曾经被打入冷宫,所以太子都是李贵妃抚养长大的。

隆庆皇帝这道旨意,就是要并立两宫。

这也正常,符合法理和人情。

看来皇帝是将自己的身后事情都安排好了。

他抬眼:「另一道呢?」

冯保顿了顿,从袖中又取出一卷,这次动作慢了些:「这是给外朝的。

张居正接过,就著灯光展开。

黄绫上只有三行字:「朕疾笃,恐不起。太子年幼,国事托付内阁首辅高拱悉心辅弼,一应军国重务,皆由高拱与阁臣共议裁处。钦此。」

底下同样是隆庆帝的私印与皇帝之宝。

张居正的目光在「首辅高拱」四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抬起头,声音平稳:「只有这一道辅政诏书?」

冯保点头:「陛下当时已气促,说完这些便昏了过去。」

雨声更密。

不知道为什么,张居正心中涌起了一丝微妙的情绪。

这无关于权力,而是微妙的人心。

自己从潜邸就追随皇帝,当年驱逐严嵩,确定国本,自己都有大功劳。

可皇帝的遗诏上,却只让高拱辅政?

张居正知道皇帝和高拱的情谊,也明白皇帝对他的特殊感情,可这份遗诏?

张居正将诏书缓缓卷起,递还给冯保:「印鉴无误,笔迹也是皇上近侍所书。冯公公当时在场?」

冯保将两道诏书小心收回怀中:「在。」

「只有咱家一人,陛下说完,咱家复诵一遍,陛下点头,这才用宝。」

张居正沉默。

冯保也在观察张居正。

站在宦官的顶点上,冯保在揣测人心方面的本事也是最顶尖的。

他已经读到了张居正的心思。

「张阁老,诏书虽只提了高阁老,但您是次辅,按例也该在辅政之列,是不是陛下当时————」

张居正的脑海中瞬间百转千回,他几乎是本能下了决断。

张居正说道:「皇上病重,思绪难免不周。」

冯保抬起头,看向张居正问道:「辅政人选,是不是还差几个?」

张居正沉默了。

作为一名顶尖的政治家,他已经明白了冯保的意思。

张居正沉默片刻,最终微微颔首:「皇上的诏书,自然不能有丝毫差池。」

冯保立刻从怀中掏出另一卷黄绫,迅速展开道:「咱家这里还有一份陛下口述的备诏,是陛下前些日子口授的。言内阁诸臣,高拱、张居正皆受顾命,并司礼监冯保,共辅少主」。请张阁老过目。」

张居正接过,见笔迹、印鉴与先前那份完全相同,唯独在辅政名单中添上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冯保自己的名字。

好算计啊!

冯保在遗诏上加上了他和自己的名字,这也是将他和冯保捆绑。

要么一起成为辅政大臣,要么让高拱成为唯一的辅政大臣。

他心知此乃冯保临时伪造,意在换取自己支持其日后权位。

那自己怎么选?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怎么选?

张居正握住拳头,既然要这么走,那就只能坚定地走下去了。

「呈送两宫吧。

「9

张居正表态说道:「待太子即位,司礼监与内阁,还需同心共济。」

听到这里,冯保也松了一口气。

单独一个司礼监,是不敢篡改遗诏的。

只有得到张居正这个德高望重的内阁次辅支持,篡改的遗诏才有效力。

就在两人完成交易的时候,一名小太监匆忙赶来:「干爹,张阁老,苏检正带人闯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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