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密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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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律师高嵩率先朗声开口，气场压场。

“法官大人！县衙乃是朝廷派驻地方之署，代朝廷治理一方，府库钱粮尽数隶属朝廷统筹调拨。

但凡遇上灾荒赈济、民生要务，官府依规暂缓拨付工程款项，全然循章合法。

原告商户只顾计较自家生意私利，全然不顾全县苍生大局，贸然状告县衙，于理不合、于事不妥！”

另一律师冯执中紧跟着起身接续辩驳，搬出纲常礼教大义施压。

“自古千年规矩，官吏治理百姓，百姓敬畏官府。

县衙代行朝廷权责，按惯例享有地方公务免诉之权。

倘若纵容商贾随意起诉官府，往后地方尊卑秩序崩坏、民风淆乱，官府政令无从推行、公务难以开展，这份诉状压根便不该受理开审！”

吴元楷看向审判席，语气傲慢插话。

“刘大人，县衙钱粮调度自有分寸，何必为难本官，偏袒一介布衣？”

全场乡民闻言心头一紧，不少人下意识暗自叹气。

面对轮番攻讦、礼教裹挟、权势施压，阮葵生不卑不亢，铺开盖有官印的商事合约。

“法官大人，此商事合约白纸黑字、官印俱全，通篇无一条款，准许县衙拖欠专项工程款。

且朝廷赈灾粮款、城防修缮银两，皆为专款专拨、分库管理，县衙赈灾所用公帑，从未挤占官道营建专款。

县衙的职责是秉公理政、护佑万民，而非肆意撕毁商事合同！

至于方才所言县衙享有免诉之权，当朝律法之中并无明文条例予以载明，仅凭惯例说辞不能凌驾律法之上。”

“……”

漫长庭审交锋之下，高嵩、冯执中辩驳托词、施压说辞，尽数被阮葵生引律据理、逐条推翻。

旁听乡民议论声渐起，声声偏向原告。

吴元楷面色铁青，一声冷嗤打破法庭寂静，厉声斥道。

“你这黄口小儿，半点不懂县域为官治民的难处！

今日若是纵容商户逼迫官府履约，往后境内商贾有样学样，处处挟制县衙公务，府库钱粮调度处处受制，官府政令寸步难行，密云一县将永无宁日！”

话音落地，阮葵生脊背挺直，语气铿锵掷地有声。

“空谈治理大义，掩盖不了县衙蓄意拖欠专项工程款的既定事实。”

吴元楷自知口舌争辩再无胜算，眼底阴鸷一闪，侧身朝着身旁两名律师暗中递去一记眼色。

二人心领神会，当即起身，当庭呈上数十名县域士绅联名禀帖，当众声讨民告官之举败坏世道尊卑风俗，联名恳请主审法官驳回诉状、撤销此案。

阮葵生立刻反击。

“联名上书只是部分依附县衙、趋附权贵之辈的片面私言，不能替代成文律法，无法抵消县衙拖欠工程款的违约事实。”

眼见所有话术接连被拆解，吴元楷隐晦提及朝中有三品御史靠山，暗示刘墉若是判决商户胜诉，日后必会遭遇派系非议、仕途受阻。

刘墉神色淡然，未有半分动摇，沉声开口。

“帝国律法之中，并无官府衙门可免于被告起诉的明文条例，故此案依法应当受理，本院所作裁决具备法定效力。”

高嵩、冯执中连同吴元楷闻言心头一沉，神色凝重，顿觉大势不妙。

不多时，刘墉当即当庭宣判。

“本案审理终结，现当庭裁决：

一、密云县衙须三日之内，向原告王晋丰一次性结清官道工程全款三十万银元，并依照合同违约相关规定，足额赔付逾期拖欠产生的违约损失；

二、县衙长期拖欠工程款、府库款项调度存疑问题，另行出具线索移送文书移交检察局核查厘清责任；

三、审理中查实县衙人员上门催款期间发生寻衅殴打商户情形，相关涉案线索单独移送检察局立案审查处置。”

话音落毕，刘墉抬手，法槌重重敲响案台。

“宣判完毕。本案一审判决，当事人若不服裁判，可在签收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法院递交书面上诉状提起上诉。”

闻言，吴元楷面色铁青紧绷，当即厉声道。

“本官不服本次判决，密云县衙将向上级法院提请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