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两月铸翼搏海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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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移到双黄蜂发动机那一栏：“空冷发动机没这个问题。气缸直接靠气流散热，没有冷却液管路，没有散热器，被打中几个气缸照样能飞回来。而且海上湿度大，盐分重，液冷发动机的管路和散热器维护起来能把地勤逼疯。美国人在太平洋战场上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他们的F4F野猫、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TBF复仇者鱼雷轰炸机，全部用的空冷发动机。”

李宏听得很认真，没有打断。

“双黄蜂发动机我们现在月产稳定，零件供应充足，地勤维护经验也成熟。”王竹越说越来劲，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两个简单的轮廓，“我的初步构想是这样。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共用同一套动力系统和起落架系统，尽可能多地通用零件，这样生产线不用大改，地勤也不用重新培训。两款机型的主要区别在机翼和机身腹部。”

他在左边的轮廓上画了一个粗壮的机身：“俯冲轰炸机，机身结构要特别加强，能承受大角度俯冲时的过载。机翼下方装俯冲减速板，弹舱内置在机腹，投弹后能迅速改出俯冲。乘员两人，前座飞行员，后座无线电通讯员兼后座机枪手。”

然后他在右边的轮廓上画了一个修长的机身：“鱼雷轰炸机，机身比俯冲轰炸机长一米，机腹下挂一枚航空鱼雷。同样乘员两人。投雷时需要保持低空平飞，对飞行稳定性要求比俯冲轰炸机更高。”

王竹转过身来看着李宏，手里的粉笔还没放下：“两款机型都用全金属结构，蒙皮加大抗腐蚀处理。最关键的是，零件通用率争取做到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样一来，两条生产线实际上是一条半，成本能压下来，产能也上得去。”

李宏站起来走到黑板前，仔细看了看那两个简图，沉默了几秒后问了一句：“从方案定型到原型机首飞，你要多久？”

王竹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语气平静：“三个月。”

“我给你两个月。”李宏转过身看着王竹，“人员和原料优先保障，想要谁从哪个项目调过来，你写条子我批。”

王竹没有讨价还价。他只是推了推眼镜，重新看了李宏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行。两个月，原型机上天。”

“还有一件事。”李宏重新坐回椅子上，“这次的设计团队，你牵头，让年轻工程师多参与。迈尔在搞甲计划，你这边搞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两个项目都要给年轻人挑大梁的机会。技术上的事情你做主，谁敢拿资历压你，你直接找我。”

王竹沉默了一下。他是波音公司出来的，当年在波音的时候，总设计师对他这个中国来的年轻工程师从来不设限制，让他放手去干。回国以后他在中央飞机制造厂干过一阵，那里论资排辈的风气让他憋了一肚子气。一直到了李宏手下，这种日子才算熬到头。

“主任，不得不说。”王竹难得地笑了一下，“在你手下干活，痛快。”

李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图纸出来之前，你痛快。图纸出来以后，是你让工厂和试飞员们不痛快了。这几个月有你忙的。”

王竹把李宏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了他：“主任，给两个型号起个名字吧，项目代号也行。立项报告上总不能写‘俯冲轰炸机’和‘鱼雷轰炸机’。”

李宏站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想了几秒钟。一阵风吹过来，树上的叶子簌簌落下，有几片飘到了那台拆开的发动机旁边。

“俯冲轰炸机，叫‘海雕’。鱼雷轰炸机，叫‘鱼鹰’。”他回头看了王竹一眼，“这两个名字，以后要让日本人记住。”

王竹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李宏的吉普车驶出院门，拐上外面的土路，扬起一阵尘土。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蹲在那台拆开的发动机前，对几个还在等他回来的年轻技术员说：“把滑油管路的问题今天之内定下来。明天开始，全部精力转到新项目上。”

他捡起地上的粉笔，在院子的水泥地面上画了一个粗略的侧视图，对围过来的技术员们说：“都过来，我先说一下总体思路。海雕和鱼鹰，两台原型机，两个月之内必须上天。从今天晚上开始，谁也别想按时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