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自我，本我，真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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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稚嫩身影在她眼前缓缓虚化、透明，

最后伴着她滚烫坠落的泪水，化作漫天温柔飞灰，轻轻飘散在崩坏的风里，无声无息，彻底湮灭。

李凌霄叹息一声，他的身躯也开始崩解。

梦要醒了！

女儿尽散，

楚凝香心如刀绞。

而同时，左慈的身躯也开始分崩离析。

他艰难地望来。

布满斑驳裂痕的身躯，透明得近乎虚无，随时都会消散在天地之间。

楚凝香冲过去想要修补，可惜终究抵不过本心觉醒的虚妄反噬。

左慈虚弱地望向泪流满面的楚凝香，伸手为其擦掉虚幻的眼泪，眼底没有半点怨怼，只剩温柔绵长的笑意。

哪怕知晓自身不过是幻梦虚影，哪怕即将湮灭归无，他眼中的爱意依旧真实滚烫。

“......别哭。”

他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字字叩心。

“我相信，无论在哪，我都会在等你，......去找到，那个真实的我......”

话音落尽，他的身躯彻底分解成无数飞灰，化作漫天星光。

轰——！！！

楚凝香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碎裂。

“啊——！”

她撕心裂肺。

七十年痴念，七十年等待，七十年自欺欺人的圆满，在这一刻，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李凌霄叹息一声：

“凡吾所失，皆非吾所有！凡吾所求，皆受其所困！凡吾所执，皆为吾所缚！凡吾所贪，皆令吾所累！

楚门主，你修行百载，以情入道，亦该破妄见真了！”

“破妄见真！”

楚凝香望着手心的散落的星光，那是她以本我执念所化，更是此梦境的核心。

如今执念已碎，代表着自我，本我归位。

“师尊啊！我终于明白了，您当年做法是错的，您以为斩杀了另一个自己，就能只剩下一个我。可无论好的，坏的，都是我啊！”

虚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面水镜，水镜两面是两个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一个痴情悲悯，一个戾气翻涌。

“哈哈！你杀不了我！”那个疯魔的楚凝香厉声道。

可另一个痴情的楚凝香却柔情的看去，眼中再没有任何憎恶与排斥。

“谢谢你！”她道。

对方突然一怔，

“你说的对，你就是我！我又怎么可能杀得了我自己呢？谢谢你，一直保护着我。你用尽一切化作铠甲，只为守护着那个脆弱的我，不想让我再受伤！你是那个坚强的我！你好傻！我也好傻！”

这一刻，她们不再对立，不再排斥，而是相视一笑。

那一刻，她们皆都明白了自己是谁了。

一个因爱生痴的执念，一个因爱生恨的执念，她们都不是独立的楚凝香，而是属于真正的楚凝香的一部分。

“何为‘真’？”

“何为‘真’？”

“本我，自我，真我！”

她缓缓闭上双眼，原来要找到‘真我’并不难，不是要消灭哪个，留下哪个。

而是承认她们，接纳她们。

楚凝香确实曾经深爱过，也确实痛恨过，可这都是真实的她啊，何必去分彼此呢？

想到这里，一滴泪水无声坠落，滴进这片彻底破碎的幻梦虚空。

所有的不甘、痴情、执念，尽数随着这滴泪，化作一声释然的轻叹。

这释然非是妥协，而是——真正的超脱。

痴消魔散，终于一切错乱回归正常。

无妄寂灭，本心归位。

整片云孜城，仍旧热闹而祥和。

楚凝香看去，百姓安居乐业，昔日所爱之人皆在温馨中团聚。

她抬步转身，轻松离去，

第一次，真正的走出了云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