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 跟著光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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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觐见神明?」
赵保心中默念著这句话,视线却再度投向那无尽深洞之中。
神,是人能接触的吗?
如果真的存在神,那为何大干皇室对葬龙岭讳莫如深,从不愿多提一个字?
为何关于这里的记载,全部被销毁得一干二净?
为何历代皇帝宁可让这片地方荒废,也不愿派人来探查?
他们畏惧这里,却不放弃这里。
他们封锁消息,却不毁掉通道。
他们禁止外人靠近,自己却在暗中关注。
以至于康宁公主赵惜灵,要私自组织队伍重返这里。
那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冒著被责罚的风险,也要来探寻这里的秘密。
她究竟想在这里找到什么?
赵保对于葬龙岭的信息,可不仅仅来自于这两个老怪物。
他私下里利用缉事厂的能量,翻阅了无数尘封的卷宗,打探了无数隐秘的消息,得知了许多旁人无从知晓的事情。
他很清楚,这里的秘密,皇帝知道,厂公知道,捕神也知道。
那些站在权力顶端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关于葬龙岭的事。
但他们知道的,都是残缺的,都是表面的,都是经过层层掩饰的。
只有这两个老怪物,知道得最多。
因为他们,就来自这里。
「下去,会有危险吗?」
赵保问道。
老头立刻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
「神明岂可直视?岂可接触?」
他的脑袋疯狂摇晃,那干瘪的皮肤随之抖动,仿佛随时会从骨头上脱落:
「凡人想见神明,先去死吧!死了,神明自然会接引你进入幽冥,你到时候就能见到了!」而老妇却森森一笑,那笑容在她那张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她的嘴唇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
「这就要看你的胆量了。」
她的声音幽幽的,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年赵无极那狗皇帝,在夔渊旁站了三天三夜。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盯著这无尽深洞。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可他始终没有胆量下去一探究竞。」
「最终他只敢派遣死士下去。三百死士,个个视死如归。他们带著火把,带著武器,一个接一个地跳了下去。可下去之后,就再也没有上来。一个都没有。」
「他们的行为引得神明震怒。那深渊之中喷出漫天毒瘴,那毒瘴浓得化不开,笼罩了整片山岭。数万人被毒死,尸体堆积如山,将这里变为死地。」
老妇顿了顿,那怨毒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
「当初大贤良师那妖道,为了轮回胎而堕入夔渊。他倒是下去了,比赵无极强。可他却很快被吓得屁滚尿流,逃了出来,也同样没胆子深入。他只在边缘转了一圈,捞了点好处就跑,根本没敢去见神明。」「甚至…」
老妇的视线,直勾勾地看向赵保。
那目光如同实质,刺入他的眼中,刺入他的心里:
「就连我活著的时候,活了一辈子,也不敢进入这夔渊半步。」
她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赵保心上:
「你,敢吗?」
赵保闻言心头一震。
赵无极……那可是当年无敌于天下的大干太祖帝王!
他一手开创了大干王朝,横扫六合,一统天下。
他的武功盖世,他的魄力无人能及,他的威名传遍四海。就连如今牧苍龙这样一人压一国的绝世强者,当年也不过是赵无极麾下的一名普通将军而已。
那样的人物,都不敢踏入夔渊?
大贤良师……那个妖道之强,当年赵保就深有体会。
那一次在葬龙岭上,他亲眼看著大贤良师斩杀那些高手,亲眼看著大贤良师施展那些匪夷所思的手段。要不是他像一条狗一样苦苦求饶,说不定他早就死在那个妖道手上了。
尤其那个妖道不能以常理度之,身具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即便如今的赵保,已经踏入二品境界,若是再对上那妖道,他也没有稳赢的把握。
而那样的妖人,也畏惧这夔渊?
要说赵保不畏惧,那是假的。
他怕死。
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因为他还没报仇,他还有未了的心愿,他还有必须做的事。
老头又尖叫起来,那声音里满是焦急:
「赵保!不要信这个疯婆子的话!她疯了!她早就疯了!」
他的脑袋晃得更厉害了,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恐惧:
「神威难测,谁都不知道神的喜好,谁也无法猜测揣度神的心思!你要是下去了,会死的!」「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别去!千万别下去啊!」
老妇却在继续说,那声音平静得可怕,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赵保,你要是不下去,靠你自己修炼,这一辈子都修炼不到一品境界。你天赋再好,根基再牢,也跨不过那道坎。一品和二品之间的差距,是天堑,是鸿沟,是你用多少年都填不平的。」
「不到一品,你怎么杀王瑾那条阉狗?他已经是一品了,你在他面前不过是只蚂蚁。他伸根手指就能碾死你,你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到一品,你怎么洗刷牧苍龙对你的耻辱?你没有实力,就只能忍著,只能受著,只能像条狗一样夹著尾巴。」
「神之精血只有两份。大贤良师那妖道欺瞒神明,盗得一份,练出夔臂,从此一步登天。而这仅剩的一份就在这血和力量。」
「得不到神的恩赐,你将永远永远永远都只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废物!」
两人在耳边嘶吼不停,一个尖叫,一个蛊惑,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如同魔音灌耳。
可赵保却面色不变,不为所动。
他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你们两个,也别一唱一和演戏了。」
老者和老妇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一直引诱我来夔渊,如今就差临门一脚,你们又岂会真正希望我退缩?」
老头和老妇都闭上了嘴巴,不说话了。
他们的眼睛,幽幽地看著赵保。
他们等待著赵保的最终回答。
赵保看著无尽夔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空气冰冷刺骨,带著一股腥甜的气味,仿佛来自深渊的呼吸。
神威千重,犯之必然粉身碎骨。
但他,确实没得选了。
王瑾那条老狗,竟然已经利用梁进的尸体,成功进入了一品境界。
赵保明明努力修炼,拚命变强,可差距却越来越大。
赵保很清楚,自己如果不拚命,那将一辈子都没办法为梁进和苏莲复仇。
进哥……
小莲……
他们死得是那么惨,是那么痛苦。
梁进为了给小莲报仇,不惜刺杀皇子,不惜以命相搏。
他被砍下头颅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在想小莲吗?
他在想自己这个没用的兄弟吗?
小莲被折磨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她在等自己去救她吗?
她在怪自己来得太晚吗?
他们死得是那么……没有公道!
那些杀害他们的人,还活得好好。
赵御还在龙椅上坐著,享受荣华富贵。
王瑾还在暗中操控一切,变得越来越强。
那些帮凶,那些走狗,那些见死不救的人,都还在逍遥法外。
如果赵保不为他们复仇,那赵保此生活著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他相信自己可能会有危险,但绝对不会是必死之局。
否则,这两个老怪物,也不会将自己一路引到此地。
他们费了那么多心思,费了那么多口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们的目标,无非是得到赵保的躯壳,而并非是要让赵保真的死去。
他们需要一个活著的赵保,需要一个能承载他们的躯壳,需要一个能帮他们完成心愿的工具。「我怕。」
赵保回答。
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老者和老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可赵保随后说道:
「但是我敢!」
说完,赵保收起维持飞行的内力。
他整个人犹如一片落叶,朝著那无尽夔渊之中坠了下去。
那一瞬间,失重的感觉袭来。
狂风呼啸而过。
他掉入夔渊之中,犹如被一张巨口所吞噬。
黑暗瞬间将他包围。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而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没有边际,没有尽头,没有任何参照物。
只有下坠,只有风,只有自己剧烈的心跳。
老妇和老者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那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两颗诡异的星辰。
老者匆忙开口,声音急促而兴奋:
「赵保!就是这样!你有种,你真的有种,继续保持这样!」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荡,忽远忽近:
「神的力量,是连接生和死的力量!无论一会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要惊讶!不要慌乱!」
「不要反抗!不要停!不要怕!」
老妇也焦急说道,那声音里满是期待:
「坠入地底,便是逃出升天的开始。跟著光一直向上,你最终就能回来了!」
「记住!跟著光向上!」
那声音渐渐远去,越来越模糊,最后彻底消失在风中。
赵保在加速度之下,下坠得越来越快。
身后的洞口,早已经看不到了踪影。
他都不知道自己下坠了究竞多深,仿佛这个地洞永远没有底一样。
一千丈?一万丈?十万丈?
他无法计算,也无法感知。
只知道还在下坠,还在坠落,还在往那无尽的深处坠落。
而前方,永远是无穷的黑。
那黑暗如此纯粹,如此深邃,如此令人恐惧。
它仿佛有生命,仿佛在呼吸,仿佛在等待著他的到来。
赵保的心中,多少是有些慌的。
他知晓以自己现在的下坠速度,若是再不运起轻功减速的话,一旦坠地,那他必然粉身碎骨!那样的冲击力,足以将任何二品武者摔成肉泥,绝无生还可能。
可是老者让他别停。
于是他不停,继续任由自己在重力之下越下坠越快。
他甚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在变化。
那不再是单纯的洞穴,而是一片广袤且无穷无极的空间。
那空间之大,之空旷,之深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仿佛是一个地下世界一样!
赵保在下坠过程中就已经感觉到,自己下坠得过快过长,下坠轨迹已经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发生了偏移。
按照常理,这种情况之下,他一定会狠狠撞在那无尽深洞的石壁之上。
然后他却没有。
他还在不停坠落。
仿佛已经坠入了一片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那虚空无边无际,只有他自己,在无边的黑暗中不断坠落。
不,有空气!
「嘭!!!」
一声尖锐的爆炸声,在他的周围炸响!
那是他下坠的速度,已经突破了音速而产生的音爆。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在他周围扩散,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可他下坠的速度,还在增加!
他能感觉到空气开始发烫。
那原本冰冷的空气,在和他高速下坠的身躯剧烈摩擦之下,变得灼热无比。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一团火焰,烫得他喉咙生疼。
他的皮肤灼痛起来。
那疼痛如同无数根针在扎,又如同被放在火上烤。
随后,他的衣服开始起火。
那布料在高温下瞬间燃烧,橘红色的火焰舔舐著他的皮肤。
「啊!!!」
赵保不由得惨叫起来。
那惨叫声在虚空中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可过快的下坠速度,同空气的剧烈摩擦,使得他的痛苦还在加剧。
他的体表炭化。
那曾经光滑的皮肤,此刻变得焦黑,龟裂,一片片剥落。
跟著肌肉燃烧,骨骼融化。
最后,整个人变成一团火球、一道光、一股气流。
什么,都仿佛消失了。
我这是在哪?
周围好黑。
我死了吗?
赵保醒了之后,只觉得自己在飞,朝著黑暗的高处,不断上升。
那上升的速度缓慢而平稳,不像下坠时那样猛烈。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被微风托著,轻轻向上飘去。
他不解。
自己明明是下坠,已经开始燃烧,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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