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美元贷款问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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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纳斯没有过多关注金粟，他直接走向了两个美国人，主动打招呼：“理查兹、罗宾逊。”
克里斯-理查兹转过身，他是一个典型的华尔街精英，棕色略显稀疏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朝乔纳斯举了举酒杯，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你上次的货很及时，帮了我省下了一大笔违约金。”
“我们是朋友，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乔纳斯主动和克里斯-理查兹碰杯，然后用下巴指了一下金粟那里，解释道：“是他同意把手头的货转给你们周转，不然，我怎么敢把货给你。”
“我已经重谢过他了”克里斯-理查兹说道：“但是如果没有你，他不会相信我们。”
“真想谢我，就多给我介绍生意。”乔纳斯笑道。
“我还真有一批货，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罗宾逊插话道：“美国有一批军火要运到天津，是龙国北洋买的。”
“龙国北洋？军火？”乔纳斯马上明白了，美国与龙国北洋有一笔十亿美元的贷款合同。
美国给北洋的十亿美元贷款额度，北洋还没有花完，还剩下不到五亿美元。美国几次催促无果之后，美国强行派给北洋两亿美元的军火订单。
“什么时候？我的大船随时准备起航。”乔纳斯一本正经地说道：“别说两亿美元的军火，就是把整个美国搬到这里，我也能做到。”
理查兹和罗宾逊一起笑了，他们当然知道这是乔纳斯的玩笑，但也代表了汉堡海运在北方特区的主场优势。
罗宾逊笑完，说道：“还没最后确定，但是一旦确定，至少价值两亿美元。”
乔纳斯一脸失望，但是心中却突然有了别的想法，德国购粮计划或许可以找北洋政府想想办法。
因为英法两国的干涉，美国在与德国贸易的时候，粮食贸易被禁止了。但是德国非常缺粮食，而龙国，以及龙国北方特区，都缺粮食，其实北方特区一直在囤积粮食。德国需要想别的办法，通过别的渠道从美国进口粮食。
此时的北京，铁狮子胡同，总统府。
夜已经深了，但袁世凯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袁世凯端坐在他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后，手里捻着一串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睛却盯着桌上一份刚刚由外交部长曹汝霖送来的电文。
电报上的文字简短而惊人：美国国务卿布赖恩，代表美国政府，要求北洋尽快履行美元贷款协议，尽快用掉美元贷款剩余额度，向美国订购两亿美元军火。
外交部长曹汝霖等候袁世凯的下一步指示。
袁世凯的眼皮微微一跳。他放下核桃，端起手边的盖碗茶，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滚烫的茶水氤氲出模糊的雾气，让他那张胖硕而威严的脸在灯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袁世凯秘书杨成赞这时从外面进来，低声汇报：“美国驻北洋公使芮恩施求见总统。”
夜访？什么急事需要连夜过来？
袁世凯声音低沉而沙哑，听不出任何情绪：“带他过来。”
很快，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由远及近。美国驻北洋公使芮恩施在一身戎装的侍卫引导下，快步走了进来。他身材瘦高，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眼神深邃而坚毅，却依然不掩学者的儒雅气质。
“大总统阁下”芮恩施一进门，便微微躬身，语气不急不徐，“深夜打扰，万分抱歉，华府的压力，让我不得不来。”
芮恩施被华盛顿申饬了，因为美国公使有责任监督并督促美国与北洋贷款执行情况，而他把更多的时间用于研究北方特区了。芮恩施连夜过来，并不是有多急，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传递态度。
袁世凯没打算起身，只是轻轻抬了抬手，示意芮恩施坐下。他不喜欢这个美国人，就像他不喜欢所有在中国土地上耀武扬威的外国人一样。但他更清楚，与这些“西洋人”打交道，情绪是最无用的东西。
“芮恩施公使深夜来访，为的是美元贷款剩余额度吗？”袁世凯慢条斯理地问，仿佛在谈论外面的大雪。
“是的，因为这笔贷款拖的太久了，你们应该履行协议。”芮恩施认真道。
袁世凯依旧面无表情，但那双藏在厚重眼皮下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锐利的光。他盯着芮恩施，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审视着一只突然闯入的狐狸。
哦？袁世凯终于开口，声音拖得很长：“贵国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北洋不需要那么多军火，我们想要现金，自由使用的美元现金。”
芮恩施平静地说道：“协议上不是这样的，美元贷款必须用于购买美国指定的东西。”
这算盘，打得比北京城里的商贩还要精明。
袁世凯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盖碗茶，呷了一口，然后缓缓放下。
“公使阁下”袁世凯开口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北洋确实缺钱，非常缺钱，但不是被指定用途的贷款，我们需要自由使用的贷款。”
芮恩施摇头：“我理解大总统阁下的意思，也知道北洋目前面临的问题，但是签好的协议，必须尊重，剩下的不到五亿美元必须尽快确定用途。”
“尊重？必须尽快确定用途？”袁世凯冷哼一声：“公使先生，即便是必须贷款，怎么花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
这是典型的外交辞令，意思就是“送客”。
袁世凯独看着芮恩施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外交部长曹汝霖轻声问道：“总统，拒绝美国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大麻烦，还在后头，美国不会就这么算了。”
“美国现在有能力不远万里派兵过来吗？”杨成赞不屑道：“北边绝不允许外军在龙国横行，不论他们有多么不高兴，都必须忍着。”
曹汝霖摇头：“美国虽然不能直接派兵来打我们，但是可以封死我们，他们的战列舰就要服役了，是像北边那样的最强战列舰，我们不是对手。”
“还是刚才的话”杨成赞说道：“在东亚海洋，显然是北边的海军说了算，美国也得让步。”
“够了！”袁世凯打断两人的对话：“等美国人出招。”
袁世凯定下基调，他相信美国人不论做什么决定，肯定要考虑北边的利益，因为龙国的事儿，就是北边的事儿。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北边的实力摆在台面，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芮恩施一脸失望地走出了总统府，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鞋面。
秘书兼司机看到芮恩施从总统府里出来，立即把车门拉开，车里的热气和外面的冷气碰撞出一片白雾。
芮恩施直到坐进宝马轿车里，思绪还没从袁世凯的总统府里出来。直到宝马轿车停在东交民巷公使馆门口，芮恩施的思绪才被拉回来。
芮恩施一夜未睡，还是没想出一个解决问题的办法，但他不知道，有人正在帮他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