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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7章 灵渠水底 焰映南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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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分水坝。

月亮被云遮住,水面漆黑一片。分水坝的石墙在夜里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只露出模糊的轮廓。水声比白天更大,闷雷一样从坝体底下滚过来。

沈书瑶蹲在渠边的灌木丛里,按住右腕。黑线在眼角线闪得眼睛疼。

萧烬羽蹲在她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坝上有灯。巡逻的戍卒,两刻钟换一班。”

“几个人?”

“四个。带着刀,没有火把,用的是油灯。”

沈书瑶看了一眼坝顶。灯光在黑暗中晃了一下,然后移开。四个黑影从坝头走到坝尾,脚步踩在石板上,咔咔响。

“锚点在水下。”沈书瑶掏出晶片,蓝光在掌心闪了一下。“分水坝

萧烬羽看着她。“你要下水?”

“不下去,怎么激活?”

萧烬羽从怀里掏出那包药粉,递给她。“先喝了。止疼的,能顶两个时辰。”

沈书瑶接过药粉,撕开纸包,就着水囊里的水吞了下去。药粉是苦的,混着甘草味,嗓子眼发涩。她把水囊还给萧烬羽,站起来。

萧烬羽没有动。他走到坝顶的台阶

灯光照在他脸上。

“什么人?!”戍卒拔刀。

萧烬羽从袖中取出竹简,举过头顶。“萧烬羽,奉陛下旨意,为国祈福。让你们主将来见我。”

一刻钟后,坝顶的哨棚里。

油灯挂在柱子上,火苗被风从缝隙里吹进来,晃得满墙都是影子。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放着一张木案,木案上摊着地图。

史禄站在地图后面。他穿着和戍卒一样的麻布衣,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刀鞘磨得发亮。他的脸被油灯照得半明半暗,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嘴唇紧抿着。

他盯着萧烬羽看了很久,又看了看沈书瑶。

“国师?祈福?这里是军事重地,没有陛下手令,谁也不能动。”

萧烬羽把手里的竹简放在木案上。“手令在此。你自己看。”

史禄拿起竹简,凑到油灯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了两遍,然后把竹简放下。

“手令是真的。但灵渠是任将军的地盘。国师要祈福,我可以派人带你去渠首的祭坛。分水坝不能去,那里有陡门,动了会影响通航。”

沈书瑶开口。“锚点就在分水坝

史禄转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黑线上,停了一下。

“你是谁?”

“沈书瑶。萧国师的助手。”

史禄的嘴角动了一下。“国师的助手,脸上长这种东西?”

萧烬羽挡在沈书瑶面前。“她身上有陛下要的东西。你不需要知道是什么。你只需要让开路。”

史禄没有动。他的手按在刀柄上。

“国师,这里是南疆。不是咸阳。任将军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分水坝。”

萧烬羽看着他。“任将军在哪里?”

“在番禺。”

“那他的命令在这里管不管用?”

史禄没有回答。

萧烬羽从袖中取出第二卷竹简,放在木案上。“陛下还有一道旨意。任嚣、史禄、赵佗,岭南所有将士,听从国师调遣,不得有误。”

史禄拿起竹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他退了一步,低头。“臣遵旨。”

但他没有走。他转身对身后的军士说:“派两个人,跟着国师。国师走到哪里,你们跟到哪里。出了事,提头来见。”

萧烬羽看着他。“史将军,祈福需要清净。有人跟着,灵气会散。”

“灵气?”史禄嘴角动了一下。“国师,我不懂灵气。我只懂刀。你的人在我地盘上,我就得看着。这是规矩。”

萧烬羽没接话。“随你。”

史禄又转身,叫来一个亲兵。“派人去番禺。告诉任将军,咸阳来的国师,在灵渠闹出了动静。请将军定夺。”

萧烬羽听见了,没有阻止。

分水坝下,水边。

两个军士站在十步外,盯着沈书瑶。

沈书瑶脱了外袍,只穿一件短褐。右臂上的黑线从手腕爬到眼角,在月光下像一条黑色的蛇。萧烬羽把外袍披在她肩上。

“药效快发作了,下去之后别硬撑。”

沈书瑶点头。她把晶片握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跳进水里。

水比预想的冷。不是凉,是冰,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她的肺抽了一下,差点呛水。她咬紧牙,往下潜。

药效开始上来。右腕的疼痛减轻了一些,但耳朵里的嗡嗡声还在。

晶片在水下发蓝光,光斑指向坝体深处的一条裂缝。裂缝不宽,刚好能挤进一个人。石壁上长着水草,被水流冲得乱晃,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手。石头的表面不是光滑的,是被水冲刷了千万年的坑洼,摸上去像砂纸。

她钻进去。

裂缝越来越窄。她的肩膀蹭着石壁,皮磨破了,血在水里散开,被水流冲走。水的温度在下降,越来越冷,冷到骨头缝里。肺里的空气快用完了,耳朵里嗡嗡响,眼前的蓝光开始出现重影。

右腕的黑线跳了一下,整条胳膊像被火烧。那是药效压不住的疼,从骨头里面往外钻。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她回头,一块石头从头顶掉下来,砸在她肩膀上。水立刻变混,什么都看不见。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摸到了石缝的边缘,但石头在往下掉,一块接一块,砸在她背上、腿上。

她拼命往前爬。石壁越来越窄,肋骨被卡住,动不了。水混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晶片的蓝光在掌心一闪一闪,像快要灭了的灯。

肺里的空气用完了。她张开嘴,水灌进来,顺着喉咙往下冲,肺像被火烧。

芸娘在意识海里喊了一声,不是疼,是怕。“书瑶姐姐,我喘不上气了……我的身体……我不想死……”

沈书瑶的意识开始模糊。手指从石缝边缘滑开,身体往下沉。

她想起萧烬羽的话。不是刚才的,是那天在丹房里,火光照在他脸上,他说“你死了,我也活不了”。她不想他死。

她想起芸娘的脸。那张被黑线毁掉的、韩国贵女的脸。她答应过她,七个锚点激活完,身体会恢复。她不能死在这里。

晶片炸开一道蓝光。不是温和的,是暴烈的。一道能量波从晶片中心向外扩散,把周围的碎石全部推开。气泡重新撑开,比之前大一倍,边缘有蓝色的电弧在跳跃。那不是空气,是一种说不清的能量场,但能呼吸,吸进去的感觉像喝了冰水。

沈书瑶不知道晶片还有这个功能。也许是父亲在设计时就写进了程序,宿主濒死时自动释放防护能量。她没有时间多想,被那股力量推着往前冲,穿过石缝,跌进一间石室。

水没有漫进去。石室的门口有一层看不见的膜,蓝白色的,像水面倒过来立着。膜的表面有波纹,一圈一圈扩散,碰到就弹回来。沈书瑶跌在地上,大口喘气,咳出血水。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发抖。

芸娘的声音很小。“你差点死了。”

“没死成。”

石室不大,方圆一丈。墙壁不是石头,是银白色的金属,光滑得像镜子,能照出人的影子。头顶有白光,不闪不晃,均匀得像没有源头。灰白色的石台立在中间,表面刻着北斗七星。六颗星在呼吸般明灭,长城那颗最亮,骊山次之,阿房宫第三,直道第四,灵渠这颗正在慢慢亮起来。只剩两颗是暗的。

沈书瑶站起来,走到石台前。她把晶片按进最北端那颗星的凹坑。

蓝光炸开。石台震动,不是地震那种晃,是高频的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台子里面高速旋转。蓝光从她体内涌出,从毛孔,从眼睛,从嘴里。右腕的黑线又蹿了一截,爬到了太阳穴。她咬紧牙,血从嘴角渗出来。

芸娘嘶了一声。“疼……”

蓝光持续了大约十秒。石台上,第五颗星亮了。橘红色火焰在凹坑里燃烧,火焰不是向上飘的,是向下沉的。

石台中央的光粒开始凝聚,组成一个三维的人形。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

沈书瑶没有动。

那个人形转过头,看着她。脸是模糊的,但眼睛是清楚的。沈临渊的眼睛,又黑又深。

“书瑶。你来了。”

沈书瑶的眼泪掉下来。“爸……”

芸娘在意识海里轻轻开口。“书瑶姐姐,你爸……他看起来好累。”

沈书瑶没有说话。她知道芸娘说的不是外表,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疲惫。

“我没有时间。”沈临渊的人形在光中闪烁。“灵渠是我选定的第五个锚点。你激活到这里,说明你还活着。”

“爸,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沈临渊的人形停了一瞬。

“我有我的想法。你就按我说的做。”他的声音没有起伏。“最好什么都不要问。”

沈书瑶握紧拳头。“那你告诉我,第七个锚点怎么办?”

“不要用你的血。用秦始皇的血。只有他的血能锁死方塞的回路。”

沈书瑶愣住。“秦始皇的血?”

芸娘在意识海里小声问。“你爸怎么知道秦始皇会死在那一天?”

“他是沈临渊。”沈书瑶的声音很轻。“他什么都知道。”

“他死的时候,把血滴在石台上。那个时机,你知道。”

沈书瑶没有说话。她当然知道。

沈临渊的人形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粒一粒光点散开。

“爸!”

最后一粒光点消散之前,他说了一句没有声音的话。沈书瑶读出了他的口型:“还有第六个人。在你们中间。别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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