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世界末日（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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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各方渠道，他们悄悄把部分核心人口偷运进了九州结界内，总算保留了文明的火种，没让所有国民在海里喂鱼。

只是，曾经繁华的伦敦城，以及东部沿岸的低地，此刻已全数没入深蓝色的水面之下。那根只露出水面的大本钟塔尖，在风浪中孤零零地立着，像一根戳在水里的烟囱。偶尔有海鸥落在上面，歇歇脚，顺便替这座被海水泡了半截的城市唏嘘两声。

视线转回九州结界内部，则完全是另一番场面。

这里的水位同样发生了上涨，但仅仅上升了一米。

部署在边境线上的观测者们甚至肉眼目睹了规则交锋的奇观——他们看不到结界本身，却能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水位并存。

那景象宛如一圈高达数米的透明水墙，沿着国境线整整齐齐围了一圈，把汹涌的海水挡在外面，只漏进去一小层做做样子。

有战士嘀咕：“这比我们修的防洪堤靠谱多了。”

另一人接话：“防洪堤只需要打地基，这玩意儿直接用老祖宗的命换的。”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更不可思议的场面出现在邪神登场的海域，大西洋的某处。

在那片波涛汹涌的源头，利亚悬浮在半空，调动电磁力以极高的频率调制出一个环绕怪兽区域的剧烈变化磁场。

这个变化磁场在海水中感应出强大的涡电流，涡电流与磁场本身相互作用，产生指向区域中心的洛伦兹体积力。这股力瞬时挤压并排开了海水，在怪兽周围形成一道被电磁力捏住的、近乎真空的磁流体力学屏障。

与此同时，利亚通过磁场的偏转，主动引导着这部分狂暴的水体进行定向分流，让其以平缓的流速逐步释放到深海或是低风险的无人海域。

海水：我想冲到喜马拉雅，我想看看青藏高原。

利亚：不，你不想。

海水：好吧，我不想。

正是靠着这种强行介入的物理干预，利亚才把一场足以将内陆彻底撕碎的全球性灭世海啸，压成了“仅低海拔海岸线轻微淹水”的级别。灾害评级直接从“灭世”降到了“部分沿海居民提前换房”级别。

第一幕的水洗地球，到此算是告一段落。

帷幕落下时，所有滞留在九州结界覆盖范围之外的人类，以及部分带有人类血统的神奇生物，全灭。

哪怕是那些已经挤进九州地界的居民，也有相当一部分人失去了生命。还是那句老话：你不把自己真正当个九州人，九州结界也不会认你这个外来者。

死亡的画面倒是一点都不血腥。

灭霸打响指，好歹还给受害者留了一个化作飞灰的视觉过程，观众还能感叹一句“特效值回票价”。

而这些人呢？像小美人鱼一样，瞬间变成了破裂的肥皂泡，但连个“啵”的声音都没有，就这么干干净净，人间蒸发。

第二幕的重头戏，自然是那头体量比哥斯拉还要庞大数倍的灭世邪神，跨越空间来讨要属于祂自己的“神性零件”了。

这尊破海而出的庞然大物，浑身上下融合了深海软体生物的经典特征——黏糊糊的皮肤，密密麻麻的腕足，挥舞起来的视觉效果，跟隔壁片场的克总简直像同一个厂家出品的异色版。

当然，这一位可能要更蠢笨一点，毕竟脑子（神性）几乎丢完了。

别看祂的脑容量小得可怜，几乎不存在理智这种东西，但源自基因深处的本能依旧高效得令人佩服——不像凡人会走神，会刷剧，会刷社交媒体，单纯的邪神一门心思搞回收。

祂先是扬起那颗挂满黏液、像被泡发了两万年的椰子般的头颅，用密密麻麻的复眼瞄了一眼火星所在的方向——那边有祂遗落的大件神性，正蹲在奥丁的飞船上当不动产。

然后祂又低下头，把视线锁定在身毒所在的南亚次大陆。那边虽然存货不多，但胜在距离近，迈开步跨过几片海域就能直接开袋即食。

邪神用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脑细胞认真思考了大约三秒，然后做出了一个聪明的决定：先吃近的，再吃远的。

于是祂抬起足以踩碎航母的大脚掌，踏着翻涌的海水，带着“饿饿，饭饭”的架势，直奔身毒而去。

还没等祂庞大的身躯蹭到次大陆的海岸线，象头神与吉祥天女反倒率先升空，迎着那股能熏死人的鱼腥味飞了过来，看起来似乎比邪神还着急。

此刻的身毒大地，那些曾经在恒河边日夜祈祷、往祭坛上扔鲜花和钞票的信徒们，早已随着邪神的苏醒而消失。原本庞大的信仰源头彻底干涸。

但这两个旧神此刻却信心爆棚，祂们昂首挺胸，目光如炬，雄赳赳、气昂昂地打算跟这头灭世怪物来一场面对面的硬碰硬。

至于谁给祂们的底气？

自然是灾难降临前，那超过十亿名虔诚信徒在恐慌中奉献出的纯粹信仰。

放在上古时代，这些神灵只要领地范围内有几十万个按时磕头的信徒，就足以在自个儿的地盘横着走了。看谁不顺眼就降个灾，心情好了再显个灵。

如今倒好，信徒数量翻了百倍不止，信仰质量也因为末日高压榨得毫无杂质——恐惧是把双刃剑，压垮凡人脊梁的同时，也挤出了最纯粹的求生意志，那股“神能救我”的信念，几乎超过虔信徒的标准，达到了狂信徒的地步。

可惜，他们的虔诚并没有换来活路。信错了神灵，就是这个结局。比嫁错了人还要惨。

象头神体内的能量储备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历史高点。这位旧神大喝一声，嗓门震得海面似乎都抖了三抖。

祂的身形在万丈金光中暴涨，转眼化作一头顶天立地的巨象，四肢粗如山脉，牙比驱逐舰还长，长鼻一卷能抽断云层。祂踩着翻涌的波涛，一头朝着邪神猛撞过去——那架势，像极了一头发了疯的犀牛冲向正在违章停车的坦克。

一场体量远超人类想象的怪兽肉搏战，就此在大西洋的海波上正式打响。水花溅起几百米高，触须与象鼻纠缠，厚皮与象牙对撞，每一下都能听到地震般的响动。

可惜，现场的清醒观众只有两位：利亚，与吉祥天女。

人类其实也想看，甚至有人付之于行动。

虽说人类的高层早就收到了利亚下达的最高级别警告：严禁通过任何光学卫星去窥探那尊邪神的真实形貌。因为那玩意不是你们能看的，看一眼精神崩溃，看两眼躯体变异。

但了解人类本性的人都清楚，在旺盛的好奇心与作死能力这一块，人类的表现历来比猫还要优秀。

于是，世界各地那些躲在掩体里、偷偷接入卫星信号去窥探战局的家伙——哪怕他们的视网膜上仅仅只映射出了邪神的一根触须——其大脑皮层也在瞬息之间遭到了超维信息的过载冲击，当场丧失了理智。

有人从椅子上站起身，双眼流淌出暗红色的血液，喉咙里发出不像人声的嚎叫，彻底发疯；

有人猛地拔出腰间的配枪，将枪管塞进自己的嘴里或顶在太阳穴上，干脆利落地扣动了扳机；

更有甚者，身体的DNA端粒突然发生断裂与重组，脖颈两侧裂开深可见骨的鳃裂，皮肤表面长出鱼类特有的鳞片，手掌和脚掌也变成了蹼。他们浑浑噩噩、步履蹒跚地砸开避难所的大门，朝着海的方向走去，若是有人阻止，他们就会爆发出极强的攻击性。

利亚自然腾不出力气去处理这些散落在全球各地的自毁闹剧。她得集中精力维持磁力泡的输出功率，压制着两头巨兽肉搏时掀起的滔天海啸。不过她在心里默默给这群人打了个标签：达尔文奖候选人，1995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