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上山,不上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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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已是入夜。
李镇做了一桌饭食,算得上很丰盛了。
丫丫跟在李镇后头,也算帮了不少的忙。
只是丫丫时不时问起王照的事。
李镇笑着摸了摸丫丫的脑袋。
“镇哥哥,那个王叔叔……不是和你是好朋友么?”
李镇一笑,
“这天下,饶是夫妻,大难临头都各自飞,更何况,那仙缘摆在那,他又怎么会不想去。”
赵丫丫看着李镇,
“那镇哥哥之前喊王照不要去,是为了……”
李镇端起一杯茶水,轻轻笑道,
“山上的仙缘,未必有多好,甚至为了追逐这些东西,丢了性命也是稀松平常,或许……
他跟在我身边钓钓鱼,该是最好的选择。”
茶水无味,李镇放下杯子,转而想去村子里打些酒水。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
打开门,来人正是白芍。
她手里提着两个小布包,豆腐的鲜味都传了出来。
还有两坛子酒。
白芍穿着一身素白的裙子,头发简单地挽在一起,风稍稍一吹,发丝便滑过脸颊。
“你怎么来了……”
李镇意外又不意外地说了一句。
“我怎么就不能来,你不欢迎我?没良心的,我素日都给你卖的最新鲜的豆腐……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白芍噘嘴道。
“好。”
李镇一笑。
……
白芍坐下的时候,还有些拘谨。
她把手里的布包放在桌上,解开,露出里面的豆腐。豆腐很白,很嫩,切得方方正正的,码在荷叶上,像一块块玉。
她把酒坛子也放上,拍了拍手。“尝尝。”
李镇看着那豆腐。“你做的?”
白芍说:“今早做的。留了几块好的,没舍得卖。”
丫丫趴在桌边,眼睛盯着豆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白姐姐的豆腐最好吃了!”
白芍笑了,伸手摸了摸丫丫的头。
“你镇哥哥做的鱼才好吃呢。我早就想尝尝了。”
李镇没说话。他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一盘鱼。
金团鱼,红烧的,汤汁浓稠,鱼身上撒着葱花和姜丝,热气腾腾的。鱼是他下午钓的,最大的那条,足有两斤重。
丫丫已经拿起筷子,伸向鱼肚子。“我先尝!”
李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客人先。”
丫丫缩回手,噘着嘴,看着白芍。
白芍夹了一筷子鱼肉,放进嘴里。
她嚼了嚼,愣住了。又嚼了嚼,眼睛亮了。“这……这怎么做的?”她的声音有点抖。“我吃过很多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李镇说:“秘方。”
白芍说:“什么秘方?”
李镇说:“说了就不灵了。”
白芍白了他一眼。又夹了一筷子,这次夹得多了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认真。丫丫在旁边急得直跺脚。“白姐姐,你慢点吃,给我留点!”
白芍笑了,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放进丫丫碗里。“给你。你镇哥哥做的鱼,你天天吃,还跟我抢?”
丫丫说:“天天吃也吃不够!”
她埋头扒饭,吃得满嘴油光。
白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酒是村里的米酒,淡黄色的,有点浑浊,闻着很香。她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又抿了一口。
李镇说:“慢点喝。这酒后劲大。”
白芍说:“没事。我酒量好着呢。”
她又喝了一口。脸开始红了。
不是慢慢红的,是一下子红的,从脖子根往上蹿,像有人在她脸上点了一把火。李镇看着她,没说话。
白芍又倒了一杯,端起来,看着李镇。“敬你。”
李镇端起茶杯。“我喝茶。”
白芍说:“不行。喝酒。”
李镇说:“明天还要钓鱼。”
“钓酒不喝鱼,喝鱼不钓酒。”
白芍说:“钓什么鱼。今晚不醉不归。”
她仰头把酒干了。喝完咳了两声,眼眶红了,不知道是酒辣的还是别的什么。李镇也喝了一杯。酒入喉咙,有点辣,有点甜,后味有点苦。丫丫在旁边看着,偷偷伸手去够酒坛子。李镇把酒坛子挪开。“你不能喝。”
丫丫说:“为什么?”
李镇说:“你太小。”
丫丫说:“白姐姐也不大。”
白芍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比你大十几岁岁。”
她伸手捏了捏丫丫的脸。“等你长大了,再喝。”
丫丫噘着嘴,不高兴。但也没再闹,低头扒饭。
白芍又倒了一杯。这一次她喝得慢了,小口小口地抿。
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连耳根都是红的。她看着李镇,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李镇。”
“嗯。”
“你做的鱼,真好吃。”
“你说了好几遍了。”
“我说一百遍都不够。”
丫丫抬起头,看着她,又看看李镇,咧嘴笑了。“白姐姐,你是不是喜欢镇哥哥?”
白芍的脸更红了。“小孩子懂什么。”
丫丫说:“我懂。学堂里的先生说了,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看他,一直跟他说话,一直夸他。”
白芍一脸疑惑,“先生连这些都跟你们讲吗?”
丫丫笑了笑,“对呀,先生说他年轻时追求女夫子就是这样的……”
白芍笑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李镇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腐很嫩,入口即化,有一点点甜。他嚼了嚼,咽下去。“豆腐不错。”
白芍说:“那当然。我做的。”
李镇说:“你为什么不想上山当仙人?”
白芍愣了一下。
她放下酒杯,看着李镇。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月光照在河面上,亮亮的,轻轻的。
“当仙人,哪里有跟你在一块好。”
一阵风吹过来。从江面上吹来的,带着水汽,带着芦苇的味道,带着夜晚的凉意。
风吹过院子,吹过老槐树,树叶沙沙作响,像有人在说话。
丫丫的头发被吹乱了,她伸手去捋。白芍的裙子也被吹起来,她按住裙角。
李镇坐在那里,没有动。风吹在他脸上,把他的头发吹到额前。
他开口。“你说什么?没听清。”
白芍看着他。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她笑了笑,那笑容比刚才更淡了,淡得像要化在风里。
“没事。”她说。“我说,做仙人,哪有卖豆腐好。”
丫丫在旁边喊。“我听见了!白姐姐说——”
李镇夹了一块鱼肚子,塞进丫丫嘴里。“吃你的。”
丫丫嚼着鱼,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不说了。
白芍低下头,端起酒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她的脸还是很红,但嘴角弯着,像在笑,又像没在笑。
李镇也端起茶杯,慢慢喝着。风停了,树叶不响了。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丫丫扒饭的声音,和远处江面上传来的渔歌声。
调子拖得很长,像哭,又像笑。
李镇看着白芍,白芍低着头,看着杯里的酒。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他看了很久,然后移开目光,看向远处的江面。江面上有月亮,圆圆的,亮亮的,像一面镜子。
风吹过来,镜子碎了又合,碎了又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