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真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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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k大章)
那些巡卫如何想的,赫连铁是不知道了。
此刻在飞舟上,他待航行进入正轨后,便开始端茶倒水,殷勤伺候方玉凝。
一会端来灵果,一会送上香茗,
做事看上去比赫连家的仆役,还要熟练几分。
一旁沈朝看得啧啧称奇。
他只道赫连家为人,向来高傲。
可如今族中长老,却是在主动给人当奴才。
同时,他心中的危机感愈发上升。
怎奈何赫连铁是命府境,他实在是争不过。
只得在心中暗自鄙视赫连铁。
‘堂堂命府境强者,竟然跟他一个神藏境抢活。’
另一边,李淑儿则是凑到安少炎旁边,小声嘀咕:“炎哥儿,这赫连家的人,看上去倒也没那么可怕的嘛……”
“那是师父比他们强。”安少炎同样小声回道。
此时此刻,他对今日方玉凝所讲的那番话,
又有了更为深刻的理解。
两人看似压低声音,小声讨论。
但殊不知作为命府境强者,莫说是这点距离,
便是再隔上个数百步的距离,两人窃窃私语。
赫连铁也听得一清二楚。
但这等小事,说便说了。
要是能巴结上这位,说上两句闲话,又能怎样?
……
角落处,冷秋月站在甲板边缘,俯瞰下方飞速倒退的街景。
风吹动她的衣摆,玄色儒裙在风中猎猎作响。
赫连家是荒元城的霸主,而在荒元城之下,还有近百个小城环伺。
而这百城之中,最强之一,便是冷家。
方玉凝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了一口,这才悠哉问道:“秋月,你养父母的坟茔,在冷家何处?”
冷秋月回过神,连忙走上前答话:“回师父,在冷家后山处,秋月父母在冷家地位不高,并无资格葬入冷家祖地。”
脑海里,冷秋霜冷哼一声:“冷家那些人,哪里会管我们的死活。当年父亲矿难而死,连抚恤的资源都被克扣了一大半。
母亲重病,静养之时,还有人来催着打理药园……”
方玉凝闻言,将茶盏放下,纤细玉指在盏边摩挲。
“此事我已知晓了,待到时去了,秋月只管祭拜令尊便是,其余杂事,自有赫连家这位长老,为你主持公道不是。”
站在一旁伺候的赫连铁听到这话,也是十分上道的保证道:“公子放心,到了冷家地界,但生事端,一切交由老夫便是。
老夫必然会将此事,办得妥当。”
赫连铁嘴上说着,心中却是暗自感慨:
‘这冷家的小妮子当真是走了狗屎运,拜了这个煞星做师父。’
‘日后在这南境地界,只怕是能横着走了。’
飞舟穿梭在云层下方,有过片刻,便已抵达冷家地界。
……
冷家府邸占地极广,亭台楼阁连绵不绝。
正门前矗立着两尊石狮,牌匾上“冷府”二字龙飞凤舞。
此时的冷府上下,早已乱成一锅粥。
大小姐逃婚,赫连家雷霆震怒,派人前来问责。
冷家家主冷震霆正坐在议事大厅的主位上,急得焦头烂额。
下方站着十几名冷家族老,也是个个面如土灰。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那混账东西给找出来!”
冷震霆拍碎了手边的茶几,木屑横飞,“将那丫头送入赫连家,往后在这南境地界,她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今竟然逃婚,害得整个冷家都因她受牵连。”
众长老中,为首那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家主息怒。那丫头不过是个玄骨境修为,估计跑不远。
应该还在荒元城主城附近,只需将此事禀明赫连家那边,他们想来……”
“逃?她就算死,也得死在赫连家!”
冷震霆咬牙切齿,将长老的话打断。
她有什么不满的?
若非冷家的人将她捡回来,她焉有命在?
如今不过是让为家族付出一下。
这等小事,竟也不愿。
冷震霆心中这般想着,愈发觉着此女可恨。
早知如此,倒还不如将其留在冷家,给自家霄儿做了炉鼎来得划算。
冷震霆心中正想算着,大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气流波动。
一艘漆黑的飞舟悬停在冷府上空。
巨大的阴影将整个议事大厅笼罩。
冷震霆与众长老心中一凛,纷纷冲出大厅,来到庭院中。
待看清飞舟上的赫连家图腾,冷震霆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错愕和慌张。
赫连家的人,怎么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来不及多想,冷震霆连忙整理了一番衣冠。
“快!快随我迎客!”
冷震霆整理妥当后,带着众长老快步走到庭院中央,恭敬躬身行礼。
飞舟缓缓降落。
赫连铁率先走下甲板,双手背在身后,昂着下巴。
一改在舟上的奴仆模样,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长老做派。
冷震霆抬头,待看清来人后,连忙赔笑:“原来是铁长老亲至,有失远迎,冷某罪该万死。”
赫连铁冷笑一声:“冷震霆,你冷家真是好胆量啊。”
赫连家负责追责之人,虽并非是他。
但他亦是代表赫连家,向冷家问罪。
不过,这问罪的话中,却是多了一份意思在其中。
之所以说冷家好胆,是因为冷家如今不止得罪了赫连家。
更是得罪了他身后的煞星。
今日,怕便是冷家倾覆之日。
冷震霆自然不知这些。
但听到赫连问话,此刻还是额头冒汗,连连作揖赔礼:“长老明鉴,那孽障逃婚,实属她一人所为,与冷家绝无干系。
冷某已经派人去寻,到时定将她绑赴赫连家,听凭发落!”
“绑赴赫连家?”赫连铁嗤笑一声,随后侧身让出一条道来。
方玉凝摇着折扇,缓步走下飞舟。
安少炎、李淑儿、沈朝几人紧随其后。
最后走出来的,便是穿着玄色儒裙的冷秋月。
冷震霆和冷家众长老看到冷秋月,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大长老指着冷秋月破口大骂:“你这不知死活的孽障!竟敢私自逃婚,还不快跪下向赫连长老请罪!”
冷震霆更是直接催动真元,抬手便要朝冷秋月抓去。
嘴里还大喝着:“来人,把这孽障给我拿下。”
势要在赫连铁长老面前,表现一番。
但却忽略了,冷秋月是从赫连家的飞舟上走下来的。
见状,赫连铁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这冷震霆是嫌命长了吗!
敢在活祖宗面前动手?!
“放肆!”
来不及多想,赫连铁暴喝一声,反手一巴掌抽在冷震霆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庭院。
冷震霆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高高肿起,
随后便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冷震霆虽是神藏圆满武者,但面对命府境,也不过如同稚鸡一般。
因此这一巴掌,他压根没反应过来。
至于冷家唯一的那位命府境,此刻已是闭入死关。
命府四层境界,冷家老祖突破了第一层,却也困死在第一层。
早年心脉大损,根基有伤,至此止步于第一层。
也正因如此,冷家才极力想要巴结赫连家,寻找一座靠山。
否则待家中老祖一死,冷家的地位和势力,只怕要大受影响。
但此时此刻,冷家一众长老全都懵了。
‘咱们不是一伙的嘛?’
冷震霆捂着脸,不知所措地看着赫连铁:“赫连长老,您这是……”
赫连铁根本不理他,转过身面对着方玉凝,腰弯成九十度,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公子,这群不长眼的东西冲撞了您,您看怎么处置?”
冷家众人顺着赫连铁的视线,看向方玉凝。
一个穿着玄色衣袍、手持折扇的年轻公子。
那样貌比女子还要美上三分,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冷意。
冷震霆大脑一片空白。
赫连家长老,赫连铁。
堂堂命府境强者,居然对一个年轻人如此卑躬屈膝?
莫非此人,便是赫连家少府主家的公子?
如此,便就说得通了。
冷震霆心中思索着,再看冷秋月身上所穿衣物光晕流转,端是不凡,心中一时已有猜测。
方玉凝自然不知,自己被人误会成了赫连家的公子。
即便知道了,也懒得解释。
因为面前这些人,还不配听。
她没有理会冷家众人,转头看向冷秋月。
“带路吧。”
冷秋月点头,越过冷震霆,径直朝着冷家后山走去。
冷家众长老面面相觑,此刻却再无人敢拦。
方玉凝带着几人,紧随其后。
赫连铁,更是像个忠犬一样跟在方玉凝身后不远处,时不时回头恶狠狠地瞪冷震霆一眼,警告他别再乱动。
一行人浩浩荡荡穿过冷家府邸。
冷府的仆役和弟子们躲在远处,探头探脑,驻足观望。
冷家府邸不算小,从前院正堂到后山,少说也要穿过三重院落。
一行人走在青石路上,沿途有不少冷家弟子。
起初大多还只是远远瞧着,可待看清队伍中那道玄色儒裙的身影后,交头接耳的声音便渐渐大了起来。
“那不是……冷秋月?”有人小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震惊。
“什么冷秋月,人家现在可是冷家大小姐。”有人则是出言提醒,只是话语间,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她不是被送去赫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而那些阴阳怪气的,始终是少数。
更多的,则是心中好奇。
但很快,这个好奇便得到了解答。
只见其中一名年轻弟子,扒上回廊的柱子,压着嗓子冲说话的几人道:“你们没看见吗?外面有赫连家的飞舟,她是从飞舟上下来的……”
“嘶,那这排场。”
几人面露惊色,再仔细一瞧,发现家主也在,也是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几个冷家的女弟子挤在花窗后面,视线在冷秋月身上转了又转。
眼底的情绪颇为复杂。
其中一人酸溜溜地嘟囔道:“从外捡来的野种,如今倒好,攀上赫连家的高枝了。”
“你们看见那身衣服了嘛,上面好像是有灵韵波动,怕不是有品级的灵衣。”
女弟子当中,稍有见识的那个如此说着。
只是话音刚落,让其余几人听了,心中愈发羡慕。
‘嫁到赫连家去,这冷秋月当真是好命。’
……
“还有前面那个公子哥,生得也太好看了些。”
“不会是赫连家的少公子吧?”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冷秋月走在最前面,作为玄骨境的武者,自然是将这些声音听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她那面色始终平静。
脑海里,冷秋霜的声音,倒是带了几分火气:
“都什么东西,讲这些闲话,”
“霜儿,别理她们。”
冷秋月心念微动:“今日回来,只为祭拜爹娘,不要分心。”
冷秋霜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不过在两人未察觉的地方,方玉凝却是早将神念散出。
将一道神念之力,化作流光,飞入到这些弟子的眉心处。
背后嚼人舌根,不付出些代价,怎么能行?
当然,也不是什么严重的惩罚。
无非就是到时随着神念之力发作,头疼脑胀个十天半月。
赫连铁在后面跟着,心道这些人真是大胆。
他本想着主动释放威压,叫这些人吃吃苦头。
但见前方的方玉凝,完全没有理会的意思,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穿过最后一重月门,
一行人便算是出了冷家主宅,踏上了通往后山的石径。
石径年久失修,缝隙间长满了杂草,碎石松动。
越往上走,两侧的灌木越是茂密,显然是许久无人打理。
冷震霆带着七八个长老跟在后头,不远不近地吊着。
他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残着血渍,却不敢伸手去擦。
他在考虑,如何和那手持折扇的公子搭上话。
如果他猜的不错,那手持折扇的,正是赫连家的公子。
冷震霆越想越是心惊,偷偷抬眼去看方玉凝的背影,只觉得那柄折扇晃得他心慌。
石径尽头,是一片向阳的缓坡。
冷秋月停下脚步。
坡上有两座坟茔并排而立,但与其说是坟茔,倒不如说是两个隆起的土丘。
封土大半已经塌陷,墓碑歪斜,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碑前的石案上落满枯叶,四周杂草齐腰,蔓藤攀上了墓碑顶端。
冷秋月看着这一幕,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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