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以后不抽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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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一直睡到晚上八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暗沉沉的,只有门缝透进点客厅的光。我缓缓睁开眼,脑子里像灌了铅,嗡嗡作响——打了姬涛他们二十个黑拳手,骨头缝里都透着酸,比上次硬刚寸头老六那三十三个人还累。再加上来例假,小腹坠着疼,这身体是真扛不住了。
缓缓坐起身时,后背的肌肉扯得生疼,我嘶了一声,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肖爷那身行头:黑色连帽卫衣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灰,黑色工装裤的膝盖处磨出了毛边,最要命的是束胸带,勒得胸口发闷,像是揣了块铁板,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得赶紧洗个澡。”我嘟囔着摸下床,脚刚沾地就打了个趔趄,卫生巾估计早就渗透了,黏糊糊的贴在身上,浑身又酸又臭,像在泥地里滚过一圈。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客厅安安静静的,估计那俩人早就在卧室睡死了——毕竟昨天他们也挨了不少打,王少后背那踹伤,詹洛轩胳膊上的刀划口,没道理我累成这样,他们还能精神抖擞。
我摸着黑摸到浴室,刚拧亮灯,就愣了一下。
洗手台上整整齐齐摆着东西:左边是折叠好的换洗衣物,浅蓝色的加绒睡衣,领口还绣着只小兔子;旁边叠着套秋衣秋裤,标签都没拆,一看就是新买的;最右边放着包未拆封的卫生巾,还有瓶温热的红糖姜茶,杯壁上凝着层薄汗,显然是刚温过没多久。
“这老王……”我拿起那套秋衣秋裤,指尖蹭过柔软的面料,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家伙看着大大咧咧,倒把这些细节全想到了。
脱衣服时倒吸了口凉气,束胸带勒过的地方红了一片,印着深深的勒痕。解开的瞬间,胸口像是卸了块千斤石,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雾气很快漫满了浴室。打拳时蹭的淤青在热水里泛出淡淡的紫,后腰被黑拳手踹的那下,一碰就疼。我慢吞吞地搓着胳膊上的灰,泡沫堆了一脸,忽然就觉得委屈——明明是肖爷,是能一个打二十个的狠角色,怎么这会儿在热水里泡着,倒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孩。
洗完澡,裹上那套绣着兔子的加绒睡衣出来,浑身的骨头都像松了绑,束胸带勒出的闷痛感散了,连呼吸都带着棉花般的软。我抱起那堆沾着灰和汗的肖爷行头,黑色卫衣、工装裤、磨破边的马丁靴,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倒了半瓶洗衣液,按下启动键时,机器嗡鸣着转起来,像在绞碎那些刀光剑影的碎片。
正转身要走,工装裤口袋里掉出个硬纸壳——是包黄鹤楼,烟盒被揉得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点干涸的泥。我盯着那包烟看了两秒,喉咙突然痒得厉害,像有小虫子在爬。
这肖爷的烟瘾真是……说犯就犯。
我关上洗衣机的门,裹紧睡衣走到阳台上,夜里的风带着点凉,吹得人打了个哆嗦。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火苗在风中跳了跳,点燃烟卷的瞬间,辛辣的烟味钻进鼻腔,呛得我咳了两声,却还是猛吸了一大口。
尼古丁顺着喉咙往下沉,熨帖得像杯烈酒,刚才在浴室里憋的那点委屈,好像随着烟圈一起吐了出去。舒服,是那种卸下千斤担的释然。我靠在阳台栏杆上,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路灯,光透过薄雾散开来,像蒙着层毛玻璃,模糊得不真切。
感觉这一切仿佛是做了一场荒诞离奇的梦。
今日凌晨,我还在黑拳场的角落里,盯着姬涛那帮人阴沉沉的脸,指节捏得发白,鼻腔里全是汗水和血腥气;现在却穿着软乎乎的睡衣,叼着烟看路灯,身后洗衣机转得正欢,滚筒里的黑色卫衣随着水流翻滚,真是……也是没谁了。
“怎么?烟瘾犯了?”
我猛地回头,烟卷差点从指间滑落。詹洛轩站在我身后,穿着件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手腕上那道浅浅的疤。他手里端着个白瓷杯,热气顺着杯口袅袅往上冒,隐约能闻到陈皮的味道。
“嗯。”我吸了口烟,把烟圈吐向远处的黑暗,声音有点发飘,“肖爷的烟瘾犯了……跟我这人没关系。”
他走过来,把杯子往我面前递了递:“刚煮的陈皮水,顺顺气。”杯壁温温的,正好能捧在手里,“烟少抽点,你这几天身子虚。”
我没接杯子,只是把烟往嘴边送,被他伸手捏住了烟身。他的指尖微凉,碰在我发烫的指腹上,像块降温的玉。
“肖爷也得顾着身子。”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真把自己熬垮了,郑逸那边怎么办?我们俩可扛不动你那身‘肖爷’的担子。”
我被他说得一噎,把烟从他指间抽出来,摁在烟灰缸里碾了碾,火星子在瓷面上明灭了两下,彻底熄了。“知道了。”声音闷闷的,像被陈皮水的热气熏着,“就抽了半根。”
詹洛轩把杯子塞进我手里,转身靠在栏杆上,目光投向远处的黑拳场方向。夜色把那片建筑吞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像头蛰伏的兽。“姬涛那帮人,天亮前会被督查组带走。”他忽然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阿联刚传的消息,人赃并获,没跑了。”
我捧着温热的陈皮水,指尖在杯壁上划着圈:“他倒是省心,不用等高考了。”
“郑逸才是重头戏。”詹洛轩转头看我,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晃了晃,“苟瑞刚才发消息,说郑逸今早读报时,盯着社会版上‘黑拳场被查’的新闻看了很久,手指在报纸上划了好几遍。”
“他慌了。”我喝了口陈皮水,微苦的味道顺着喉咙往下滑,“姬涛是他的钱路之一,现在断了,他肯定想提前动手。”
洗衣机的嗡鸣突然停了,大概是洗完了。詹洛轩直起身:“我去晾衣服。”
“我自己来。”我想跟过去,被他按住肩膀。他的掌心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坐着歇着。肖爷也得有偷懒的时候,不是吗?”
我看着他走进浴室的背影,手里的陈皮水渐渐凉了下去。阳台的风还在吹,带着点远处夜市的烟火气,和凌晨黑拳场的铁锈味截然不同。
原来肖爷也可以不用时刻捏紧拳头,原来穿着软乎乎的睡衣看路灯的日子,比盯着敌人的脸要舒服得多。只是这舒服里藏着的紧绷,只有自己知道——就像杯底沉着的陈皮,苦味儿总得慢慢熬,才能渗出点回甘。
坐在阳台的折叠凳上,看着詹洛轩把我的肖爷行装一件件挂起来,突然就笑了。
他动作很轻,像是怕扯坏了什么。黑色连帽卫衣被抖开,领口处还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暗红——是昨天溅上的血,洗衣机没完全绞掉。他抬手把卫衣挂在晾衣绳最上面,衣摆垂下来,正好遮住在衣料上慢慢飘。
上面是肖爷,
一个在黑拳场挥拳,一个在阳台看灯;一个把烟盒捏得皱巴巴,一个捧着陈皮水暖手;一个在刀光剑影里硬撑,一个裹着浅蓝色的云朵睡衣发愣。
詹洛轩挂完工装裤,转身看见我笑,眼里闪过点疑惑:“笑什么?”
“笑你把衣服挂反了。”我朝晾衣绳努努嘴,“肖爷的衣服哪能在上面?压着我这云朵睡衣了,都快把云挤变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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