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马兰华 天幕篇（2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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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些肉体上的不适，都比不上他精神上的震撼。
刘秀（王莽版）颤抖着手，拿起案几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青铜物件。那东西有一个固定的主尺，上面刻着细密的刻度，还有一个可以滑动的副尺。
“游……标……卡……尺？”他艰难地辨认着底座上铭刻的四个小字。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虽然是个喜欢种地的皇族后裔，但也读过《尚书》，学过《春秋》。可他翻遍了脑海中所有的典籍，也找不到关于这种诡异器具的任何记载。
他放下卡尺，又拿起旁边的一份诏书。
“……更名匈奴单于为‘降奴服于’……高句丽为‘下句丽’……”
刘秀（王莽版）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这王莽，不仅是个篡汉的逆贼，还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改个名字就能把周边异族打服了？这是什么令人窒息的脑回路？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这具身体的记忆中，充满了各种诸如“王田制”、“五均六管”、“废除奴婢”的超前（且不切实际）的改革方案。
这些方案初看似乎是为了天下苍生，但细细一想，完全违背了当下的人心和规律，简直就是把整个帝国放在火上烤！
“陛下。”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个内侍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几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是太医令刚进献的仙丹，说是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刘秀（王莽版）看着那些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丸，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吃这玩意儿？他还想多活几年，好看看能不能把这个烂摊子收拾一下呢！
“撤下去。”他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属于大汉光武帝的、温和却坚定的气场，“以后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不许再拿进宫来。”
内侍愣了一下。以往陛下可是最喜欢这些祥瑞和仙丹的，今日怎么转了性了？但他不敢多问，连忙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刘秀（王莽版）站起身，缓缓走到大殿的窗前，望着常安城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是谁。他也知道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是谁。
那个夺走了大汉江山，却又把它搞得一团糟的老贼。
“你想用那些奇技淫巧和不切实际的幻想来改变天下……”刘秀（王莽版）低声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朕，就用这具身体，用你留下的这副烂牌，重新打出一个大汉的盛世来！”
““看到了吗？各位老铁。””姚瑶瑶在天幕中啃着一根黄瓜，声音含糊不清，““这就是传说中的‘用魔法打败魔法’。王莽想用刘秀的身体躺平，从而饿死起义军；而刘秀则想用王莽的身体，强行把那辆即将坠崖的马车给拉回来。””
［朱元璋：哼，这王莽倒是打得好算盘。只要刘秀不造反，他那新朝就能苟延残喘。］
［李世民：非也。天下大势，浩浩荡荡。王莽那套乱七八糟的政令已经把天下人都得罪光了。就算没有刘秀，也会有张秀、李秀站出来。］
［刘邦：二凤说得对！乃公的子孙，怎么可能真的去种一辈子地！］
南阳，水田边。
王莽（刘秀版）的“躺平计划”仅仅维持了不到半天，就宣告破产。
因为他发现，即使他什么都不做，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来。
“文叔！文叔！”几个同宗的青年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惊恐，“听说新市和平林的绿林军已经起事了！他们杀了县令，开了粮仓！咱们是不是也该……”
王莽（刘秀版）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绿林军起事了？！这么快？！
在他的记忆中，那群泥腿子明明应该再过几个月才成气候的！为什么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这具身体自带的某种诡异的“因果律武器”？只要刘秀存在，哪怕他什么都不干，周围的世界也会自动向着推翻新朝的方向演化？
“不许去！”王莽（刘秀版）大吼一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有些破音，“那是造反！是要诛九族的！我们就在这儿好好种地，谁也不许掺和！”
几个青年面面相觑，都觉得今天的文叔实在反常。那个平时虽然温和，但骨子里透着一股韧劲和主见的刘秀去哪了？
“可是……可是官府的赋税已经逼得我们活不下去了啊！”一个青年红着眼眶喊道。
王莽（刘秀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因为那些逼死人的赋税，正是他亲自下达的政令。
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将他包围。他，王莽，现在竟然要用刘秀的身体，去承受自己造下的孽。
常安，未央宫。
刘秀（王莽版）看着手中那份刚刚送达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南阳宗室刘演，聚众起兵……”
他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复杂、充满了无奈、释然和一丝诡异期待的笑容。
他那便宜二哥，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了。
“陛下，这群乱贼不知死活，臣请旨，立刻发大军剿灭！”殿下的大司徒义愤填膺地喊道。
刘秀（王莽版）没有立刻回答。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哒、哒、哒的节奏声。
他现在面临着一个荒诞的选择。
如果他派兵去剿灭，那就是在杀自己的亲哥哥，在剿灭大汉复兴的希望。
如果他不派兵，或者故意放水，那他现在这具叫“王莽”的身体，以及这满朝的文武，很快就会被起义军撕成碎片。
他可是光武帝啊。他习惯了在绝境中翻盘，习惯了用最少的资源打出最漂亮的仗。但现在，他手里握着天下最大的资源，却要用来对付自己原本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