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尘嚣归静，苦茶重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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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的废弃古地，一丝暗赤色的灵息蛰伏，带着淡淡凶戾却无半分嗜杀之气，是狰的后裔。

北方的原始老林深处，一道墨金色的御风灵息肆意游走，未染蛮荒浊气，本性纯良尚存，是穷奇旁支。

更有无数细小如萤火的灵光，散落在城市的地下管道、深山的幽谷洞穴、江河的深潭暗流、市井的旧宅院落之中，或微弱如烛，或强盛如炬，或迷茫无措，或安稳度日——全是散落人间、迷失岁月的山海异兽。

它们未堕蛮荒，未害人间，只是在时光长河中走失，等待着回归山海本源的那一天。

齐乐缓缓睁开眼，眸中青金色微光一闪而逝，眼底平静无波，唯有笃定与从容。

“不用再找了。”他轻声道，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它们在哪，我都知道了。”

夕微微抬眸，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暖黄的灯光，轻声问道：“先从何处开始。”

齐乐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夜幕低垂，霓虹初上，人间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尘。

他指尖轻点木质桌面，一道微不可查的青金灵纹悄然落入地面，如游丝般钻入青石板下，瞬间锁定了离两人最近的那道山海异兽灵息。

“从沪市开始。”

“从离我们最近的那一只开始。”

“一只一只，寻回山海。”

茶室内，苦茶香依旧袅袅，清苦而不涩，温润而绵长。

九州的战火暂歇，天地的浩劫已过，曾经为守护苍生而战的岁月落幕，而属于山海传人的真正旅途，才刚刚开始。

齐乐起身，夕紧随其后，一步不离。

铜制风铃再次轻响，清脆的声音送走故人。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老巷的夜色之中，融入沪市的万家灯火里。

这一次，不再是迷茫无措的寻觅，不再是生死一线的奔逃，而是从容不迫的归序。

凡俗人间，山海隐世。

他将走遍红尘的每一个角落，唤醒那些沉睡在岁月里的古老名字，将迷失的异兽一一请回那本上古神书之中。

山海一统，万灵归位，方是真正的天地安宁，方是这世间最圆满的归途。

老巷的晚风卷着梧桐枯叶，擦过青石板缝里的青苔，绕着两人的衣摆打了个旋。齐乐步履从容，夕亦步亦趋跟在身侧，素白裙角扫过地面，未沾半点尘泥。暖黄的巷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与巷外漫进来的霓虹光影缠在一起，揉碎了满巷的静谧。

齐乐未曾抬眼，识海中那道近在咫尺的萤火灵息却愈发清晰——淡青色的微光，带着微凉的水汽，缠缠绵绵地缠在老巷最深处的一堵断墙后，怯生生的，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气息，微微颤动着，像迷途幼崽嗅到了归巢的方向。

“就在前面。”他轻声道，声音被晚风揉得温软，脚下步子未停，径直走向那堵爬满爬山虎的断墙。

断墙后是一方被遗忘的古井，青石井沿被岁月磨得圆润，井口覆着破旧的木板与枯藤，缝隙里渗着丝丝凉润的水汽，那道淡青色灵息，正是从井底源源不断地溢出来。

夕抬手，赤金色的灵丝轻绕指尖，不过微微一拂，覆在井口的枯藤木板便轻飘飘落向一旁，连半点声响都未曾发出。井口敞开的刹那，一汪清冽的井水映着夜空的星子，井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辉，一只巴掌大小的异兽正蜷在井底的青石上，微微发抖。

那是蠃鱼。

鱼身覆着莹白的细鳞，尾鳍如轻纱般舒展，背生一对半透明的薄翼，沾着细碎的水珠，正是《山海经》中“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的蠃鱼遗脉。只是这只幼兽尚在懵懂，未通天地异象之能，只因迷失在凡世古井中，靠着井中微薄灵脉苟活，灵息微弱得几乎要消散。

它察觉到井口的动静，圆溜溜的黑眸抬起来，望着井边的两人，先是瑟缩了一下，随即感受到齐乐周身流淌的青金色山海道韵，那是刻在血脉深处的本源气息，瞬间让它不安的躁动平息下来。

齐乐俯身，指尖凝出一缕柔和的青金道韵，缓缓探入井底。道韵如温软的云絮，轻轻裹住蠃鱼幼兽的身子，没有半分强迫，只有归家般的安抚。

“别怕。”

清润的声音落进井底，蠃鱼幼兽轻轻蹭了蹭那缕道韵，薄翼微微扇动，竟顺着道韵缓缓浮了起来，落在齐乐摊开的掌心。

细鳞微凉，羽翼轻软，小家伙在他掌心蜷成一团，发出细如蚊蚋的轻鸣，像在撒娇，又像在诉说百年迷途的孤寂。

齐乐掌心微暖，青金色的山海本源自掌心涌出，将蠃鱼幼兽轻轻包裹。只见一道淡青色的灵光顺着他的掌心攀升，径直钻入他的丹田之处，下一刻，丹田内的《山海经》轻轻一颤，一页空白的书页缓缓翻开，青金色的纹路自动勾勒出蠃鱼的模样，鳞羽、身形、灵息，分毫毕现，随即书页轻合，将这缕迷失的山海灵息稳稳纳入本源之中。

识海中，那道萤火般的灵息彻底亮起，与山海本源融为一体，再无半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