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影子中的神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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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直接找到你们的老巢，一个不剩地清理干净。让你们整个克兰德族群跪在我面前投降。”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陆玄的语气平淡到了近乎随意。
但那份平淡之下隐藏的东西，让克兰德的复眼中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真实的恐惧。
不是因为陆玄说了什么狠话。
而是因为陆玄说这些话时的表情和语气。
没有虚张声势。
没有故作强硬。
甚至没有试图威慑的意图。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自然。
克兰德在钱浩然的嘴里沉默了大约两秒钟。
然后，它的六条节肢猛地一蹬，整个身体从钱浩然的舌尖上弹射而出！
“嗖——！”
金色的微小身影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速度，化作一道金色的电光冲出了钱浩然的口腔，直奔陆玄的面门而去！
速度极快。
快到周围的空气都来不及被推开，只在金色电光飞行的轨迹上留下了一条肉眼可见的真空尾迹。
克兰德的目标极其精准。它瞄准的不是陆玄的身体，而是他的脸部。更准确地说，是他的右眼。
克兰德族群的本能战术。面对强敌时先攻击感知器官，用自身的微小体型打一个出其不意。以克兰德的飞行速度和体型，绝大多数对手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被它钻入了眼眶。
金色电光在零点几秒内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嗤——”
陆玄的右脸颊上，一道极其浅的血痕浮现。
一滴鲜血从血痕中渗出，沿着他的下颌线缓缓滑落。
没有命中眼睛。
擦过了脸颊。
差了大约半寸。
克兰德的金色身影在掠过陆玄脸颊之后急速转向，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可思议的锐角弧线，悬停在了陆玄身后三米的位置。两对薄翼高速震动，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哦？”
陆玄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血痕，低头看了看指尖上那点殷红。
“有点快。”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倒像是在评价一道菜的味道，平淡中透着几分客观。
就在这时，一阵金属碰撞声从他身后传来。
“铛——！”
钱浩然动了。
失去了克兰德直接寄生的钱浩然并没有恢复神志。克兰德在弹射出他口腔的同时，通过之前建立的精神连接发出了最后一道指令。钱浩然如同被拉了弦的木偶，从腰间拔出了一柄制式战斗短刀，二话不说朝着陆玄的后背劈了过来。
刀锋在路灯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陆玄没有回头。
他的右手向后一伸，从插在地面上的直刀刀柄上精准地握住了刀把。然后手腕一旋，将直刀从路面中拔出，反手向后挥了一刀。
“铛——！”
两柄刀在陆玄身后碰撞。
钱浩然的短刀被直接弹开。巨大的反震力让他的手臂剧烈颤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陆玄的直刀不仅弹开了钱浩然的攻击，还顺势在刀锋上留下了一道金色的光纹。那光纹沿着钱浩然短刀的刀身迅速蔓延，在触碰到钱浩然手掌的瞬间化为一道微弱的电流，直接麻痹了他握刀的手指。
“啪嗒。”
短刀脱手落地。
钱浩然的身体也跟着软了下去，双膝一屈跪在了地上。他的眼中那层灰膜开始急速消散，原本浑浊的瞳孔正在缓慢恢复清明。
克兰德弹射出去之后，留在钱浩然体内的精神控制链接正在迅速瓦解。
但这不重要。
因为克兰德本体还在。
“嗡嗡嗡嗡嗡——”
空气中的蜂鸣声骤然拔高。
陆玄的金色瞳孔微微一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移了半步。
“嗤——！”
一道金色的电光从他右肩的位置擦过，在他外套的肩膀处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切口。那切口的边缘整齐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如同被最锋利的手术刀一刀切开。
克兰德再次突袭。
这一次比刚才更快。
而且攻击的角度更加刁钻，从陆玄的视觉盲区切入，几乎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金色电光在完成第二次突袭后再次急停转向，悬停在了陆玄正前方五米的位置。克兰德那微小的身体在空中微微起伏，两对薄翼震动的频率已经高到了产生光学残影的程度，看起来如同一团模糊的金色光球。
“你......没有看上去那么强。”
克兰德的声音从那团金色光球中传出。尖细而刺耳，但语气中多了几分狂妄。
“两次偷袭都没能完全避开。你的反应速度不过如此。”
“我承认你的精神力很强，你的瞳术确实让我无法隐藏在影子里。但那又怎样？在纯粹的速度面前，你的观察力毫无意义。”
克兰德的声音越来越亢奋。
“你根本跟不上我。”
“你看得到我，但你追不上我。”
“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划开你的皮肤。一道又一道。直到你流干最后一滴血。”
“然后，我会钻进你的嘴巴里。控制你的身体。用你自己的手，一个一个地杀掉你那些脆弱的同伴。”
克兰德的复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
“我不仅要杀了你。我还要让你变成我的奴隶。用你的身份、你的力量、你的一切，去完成我族群的复仇！”
它的声音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这只新生的克兰德显然年轻且冲动。上一只被陆玄杀死的同族的仇恨，加上首次附身人类宿主后膨胀到极点的自信心，让它的判断力被愤怒和狂妄严重扭曲。
陆玄听完了它的全部发言。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握刀的姿势，将直刀缓缓归鞘。
克兰德见状，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收刀？
在这种情况下收刀？
困惑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困惑就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杀意所取代。
“找死——！”
克兰德的薄翼猛地加速震动，金色的微小身体如同一颗被加速器弹射出去的子弹，裹挟着惊人的动能，直朝着陆玄的咽喉射去！
这一次，它用了全力。
速度比前两次至少快了三成。
金色的电光在路灯下拉出了一条纯金色的直线，将陆玄和克兰德之间五米的距离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内抹平。
然而就在金色电光距离陆玄咽喉不到半尺的那一刹那，克兰德的身体猛地撞上了一面它完全无法看到的墙壁。
“砰——！”
一声闷响。
克兰德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弹了回去，如同一只高速飞行的昆虫撞上了一面透明的玻璃墙。它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薄翼的震动频率出现了明显的紊乱，飞行轨迹也变得歪歪扭扭。
“怎么回事——”
克兰德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道浓缩到了极致的紫色迷雾便从它自己的身体中爆射而出。
那迷雾不是来自外界。
而是它自己释放的。
这是克兰德族群的终极手段之一。通过消耗自身储存的精神能量，释放出一团高度浓缩的精神污染迷雾。这种迷雾的精神污染浓度是正常环境中的百倍以上，任何被笼罩其中的生物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陷入精神崩溃。
这是克兰德的杀手锏。
也是它在意识到正面攻击无效之后，本能选择的最后手段。
紫色的迷雾在释放的瞬间便以克兰德为中心急速扩散。那迷雾的扩张速度极快，不到两秒钟就覆盖了方圆三十米的范围。浓郁到近乎液态的紫色雾气将整条街道吞没，路灯的光芒在迷雾中变得暗淡而扭曲，如同被投入了一缸浑浊的紫色染料之中。
陆玄的身影被迷雾完全吞没了。
从外面看去，他已经消失在了那团浓稠的紫色迷雾之中，连轮廓都无法辨认。
克兰德悬浮在迷雾的最中心，它的复眼扫视着四周浓郁到几乎不透光的紫色雾气，薄翼的震动频率已经恢复了稳定。
在这团迷雾中，它就是绝对的王者。
精神污染对它自身没有任何影响，但对任何人类来说，哪怕是最强大的守夜人，在这种浓度的精神污染下也会在十秒钟之内失去行动能力。
“看你怎么死。”
克兰德的声音带着一种终于掌控了局面的得意。
然而，那份得意还没维持够三秒钟，就被一种无法解释的诡异感觉击碎了。
迷雾中传来了声音。
不是惨叫。
不是痛苦的呻吟。
而是笑声。
很轻的笑声。
带着一种让克兰德浑身汗毛倒竖的，从骨子里渗出来的，从容与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