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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寻芳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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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灵心头羞恼,眉目微凛:“行事这般轻浮,阁中条规尚且记不周全,既难当阁主之任,不如禅位于贤,世间自有勤勉持重、心思明晰之人可担此位。”

男子轻摇白羽扇,将轿帘尽数撩开,笑意散漫:“姑娘若有心仪人选,不妨说来让我瞧瞧,真有合适之人,我乐得卸去重担,落一身清闲。”

女灵面露不耐,翻了记白眼,语气冷淡:“实在不解前任阁主何等清明审慎,临终传位,怎会做出这般糊涂决断。”

男子放声长笑:“谁又知晓,许是他晚年昏聩了。”

女灵不愿再与他虚耗口舌,旋身翻上白马,冷声发问:“你可知我是谁?”

男子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随口反问:“我该认得姑娘?莫不是专程来取我性命的?”

女灵扬鞭勒马,调转坐骑往城中行去,竟连他那顶朱红轿辇一并引走。

“那道不许我踏入寻芳阁的死令,可是你下的?”

“原是一场误会,姑娘早说乃是虢老故人,我早遣天马列队相迎了。”

“误会?不过是城主贪利,不愿做我这笔生意罢了。”

男子淡淡一语带过:“些许小事,不值一提。”

二人并骑入寻芳阁,沿路落英纷飞,一路引至新建高楼。

满堂妖众目光齐聚,女灵径直登至三楼高堂。

分宾主落座后,男子吩咐下人奉茶,不知何时掌中多了两枚文玩核桃,指尖缓缓摩挲把玩。

“还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登门问人名讳,当先自报家门,此乃礼数。”

男子眼底藏着几分玩味笑意:“在下姓松,单名一个谦字,恰如名中一字,素来谦冲有礼。”

女灵微微颔首,淡淡自报:“扶桑阁主,女灵。”

松谦眼中讶然:“方才见姑娘周身仙气缭绕,想来并非我妖界中人,原来是声名远扬的扶桑阁主!你我各掌一方阁务,竟能在此相逢,真是万年难逢的机缘。”

“我亦未曾料到,与寻芳阁主初见,竟是这般光景。”

“扶桑阁主日理万机,神通盖世,何以专程闯我这方寸之地?”

“此事关乎整个妖界安危,需寻芳阁倾力相助,我确有要事与阁主商议。”

松谦仰面倚卧,姿态闲散,随手自身侧取过一支乌木烟斗,指尖轻叩烟杆,抬眸淡淡开口,声线慵懒温润:“扶桑阁主亲踏我寻芳阁,想来此番事态,定是非同小可。但讲无妨。”

女灵立在原地,神色端凝,缓声道:“自妖族帝姬陨落薨逝,妖族群龙无首已逾百载。百年之间,妖界四方灾厄频发,各族溃散离心,宛如一盘散沙。

滔天戾气衍化煞气,横溢六界、霍乱苍生,三界众生皆受牵连,妖族更是深陷苦海、饱受其殃。我此番莅临妖界,便是为涤荡世间浊煞,平息这场祸乱。”

松谦垂眸慢条斯理引燃烟斗,袅袅白雾徐徐升腾,将他周身身形浅浅笼覆。烟云雾霭朦胧流转,掩去了他眉眼神色,叫人看不真切分毫。女灵望过去,只觉此人一身淡然疏漠,万事皆不萦于心,似是全然置身事外。

须臾,松谦方才出声,语调漫不经心,带着几分通透的戏谑:“阁主风尘仆仆而来,只为清煞渡厄?须知我寻芳阁素来只做消息买卖、通达六界情报,从不插手各界纷争。如今煞气漫天覆世,纵是天界诸神倾力而为,尚且难以一朝净化,我这一方妖界楼阁,又何来通天手段化解?阁主莫非是寻错门路,欲借我阁行越界之事?”

女灵眸色沉静,字字清朗:“世间煞浊,皆由执念戾气化生。单凭天界神力,终究难以尽数肃清、根绝后患。且妖族内部派系纠葛盘杂,各州城池固步自封,尽数排外拒客。若仅凭我一人游说规劝,终究势单力薄,不过杯水车薪,难成大事。”

松谦指尖摩挲着微凉的烟杆,白雾自他唇间缓缓溢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听阁主此言,是想从我寻芳阁求取助力?莫非是想要各族城主、妖界首领的软肋把柄?只是我阁情报有价,这般要紧秘辛,代价不菲,不知阁主,可承受得起?”

“不止于此。”女灵微微颔首,目光澄澈笃定,“我若亲自奔走疏通各族,难免落得越俎代庖之嫌。我虽有心撮合妖族各族同心、重整妖界秩序,可兴衰存续,本是妖族分内之事,终究不该由我一个外人插手定夺。”

松谦闻言低低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轻叹:“阁主心怀仁善,人界尘嚣琐事尚未料理妥当,便奔波辗转,欲普渡妖界苍生于水火。只是松谦心中存一疑惑,冒昧请教阁主。”

“但说无妨。”女灵淡淡应道。

松谦抬眸,目光澄澈通透,直直望向身前之人,缓缓道出百年谣传:“世人皆言,阁主飞升成仙之前,本是妖族族人,且昔日与先帝姬渊源颇深。

百年以来,六界一直流传一则旧闻:昔年帝姬为护一名女子,不惜亲率妖兵东征,公然逆抗天庭天规,甚至扬言欲卸妖族帝位,禅让大权,倾力辅佐那名女子执掌妖界。

百载光阴,此说在妖族流传甚广,人尽皆知。世人皆知,帝姬登基万年,后宫虚空,不近男色,唯独对那一名俗世女子情有独钟、执念深重。

久而久之,六界众人皆悟,传言帝姬素有断袖之情、怀磨镜之好。不知此事,可是当真?”

话音落时,周遭空气骤然一沉。

女灵容颜瞬时覆上一层寒霜,周身萦绕的仙力骤然翻涌流转,灵气凛冽逼人,隐有动怒之势。

可她转瞬便压下胸中愠怒,念及此番前来本是有求于寻芳阁,终究不愿当众撕破脸面,语气冷沉带锋:“松公子既这般好奇,何不自起卦象,探问天机真假,何苦来诘问我这局外之人?”

松谦神色未变,依旧闲散淡然,轻笑一声:“不过是世间流传的野史闲话,闲来听闻,随口闲谈罢了,何须耗费天机、付出无谓代价去求证真伪?”

“既是无典可依的野史传闻。”女灵敛去周身戾气,眸光微凉,语气淡淡辩驳,“百年辗转,口耳相传,世人添油加醋、肆意杜撰,早已失了本来原貌,字字句句皆不足为信。”

松谦指尖轻弹烟灰,眸中掠过几分好奇与怅然:“能让睥睨六界、一世桀骜的妖族帝姬,甘愿倾尽天下、不顾一切护佑之人,我倒是心生期许,想亲眼一见,究竟是何等风华人物。”

女灵垂眸,望着眼前缭绕的云烟,声线添了几分沉寂与苍凉:“先帝姬早已归墟百年,那名女子,想来也早已湮灭于乱世烽烟之中。岁月无声,可抹平万般过往,帝姬威名永留妖史,而她不过是世间沧海一粟,早已尘封于岁月过往,往后千年万年,再无人记起其名、其影。”

“阁主既与帝姬相识,不知可曾听闻、或是见过那女子?”松谦不肯作罢,再度追问。

女灵语气决绝,无半分迟疑:“不曾。”

“当真可惜。”松谦微微摇头,轻声慨叹,“区区一介女子,竟能让纵横六界、所向披靡的妖族帝姬,兵败沙场,舍身殉情,落得个悲壮落幕的结局。”

话音至此,女灵骤然敛去所有闲谈神色,抬眸正色看向松谦,语气郑重肃穆,截断方才闲话:“松公子,闲话暂且打住。你尚且不知我此番真正所求,此事轻重,远胜方才所有野史闲谈。”

松谦收起戏谑之色,敛了笑意,颔首从容应道:“阁主但有所求,寻芳阁,尽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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