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最后一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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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翼走过去,和他握了一下手,算是打了招呼,“东西都准备好了?”
“这个完全可以放心,你们要的补给在车上,水、食物、弹药、急救包。还有几套换洗的衣服,给岛津少佐也够了。你的伤需要换药。车里有新的绷带和消毒水。”
“谢谢。”
“不用谢,我的任务不只是为了帮你,我是为了执行平壤的指令。”
几个人走到面包车旁边,打开后备箱,里面堆着几个大号的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全是物资——矿泉水、能量棒、压缩饼干、罐头、急救包、弹药箱,还有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色冲锋衣和抓绒衣。
索菲亚从背包里掏出老医生给的抗生素,放在车座上,“头孢,一天两次,一次一粒,银翼先生需要吃。”
赵哲强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卷新的绷带和一瓶碘伏,递给索菲亚。“给他换药,我来放哨,后面可能就没机会了。”
索菲亚接过绷带和碘伏,扶着银翼坐到一块石头上,开始解他左臂上的旧绷带。
绷带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粘在皮肤上,揭下来的时候扯着伤口,银翼咬着牙,没有出声,40年的征战生涯,让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小手术,何况只是枪伤的换药呢?
索菲亚用碘伏把伤口周围擦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涂了一层药膏,然后用新的绷带重新包扎。
“好了”,她把剩下的绷带和碘伏放回急救包,顺手让大家检查一下。
银翼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动,走到赵哲强旁边。
“接下来的路,你们打算怎么走?”
“能登半岛,从那边出海。”
“能登半岛海岸线长,小港口多,但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经常在那片海域活动,你们得找个可靠的时间,这样我们的间谍船才能靠近。”
“你有推荐的吗?”
“我的人都在东京,能登那边,并不熟悉,你们得自己想办法,反正时间肯定不算多,你们还是要抓紧。”
“你们呢?你们怎么撤?”
“我们不撤,这次就你们坐间谍船离开吧,祝你们好运。”
银翼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意思?”
“平壤来了命令”,赵哲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示给银翼看,但明显是不打算告知大家里面的内容,“秘密命令,内容无可奉告。”
“你们留下来干什么?”
赵哲强把纸折好,收进口袋,“不该问的别问,这是我们总局的内部秘密指令,哪怕我们是盟友,也无可奉告。”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还和我们一路?”
“不一路,我们就在这里分手了,你们走你们的,我们走我们的,希望我们还能再见,但希望渺茫。”
“那好,保重,祝你们好运,任务顺利成功。”
赵哲强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保重。”
两个人松开手,赵哲强转身,朝几个朝鲜特工挥了一下手,几个人上了两辆越野车,引擎发动,车子在碎石路上碾过,扬起一片尘土,很快消失在林道的深处。
银翼站在原地目送两辆车远去,直到尘土落尽,才转身走回面包车旁边。
“他们不走了?”彼得罗夫问。
“不走了,平壤的命令。”
“那我们呢?”
“他们不走,我们自己走。”银翼拉开车门,“上车,去能登,抓紧时间。”
几个人上了车,伊戈尔坐进驾驶座,面包车驶出废弃的林业工作站,拐上一条更窄的公路,两侧是农田和民房,偶尔有几条狗追着车叫。
面包车在公路上飞驰,朝着西北方向,朝着能登半岛,朝着未知的海。
而夜色中的须崎御用邸,笼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静里。
这座建于大正年间的别墅坐落在静冈县下田市的海岸线上,背山面海,四周被苍翠的松林环绕。
每年一月到三月,皇室成员会来此避寒,躲避东京刺骨的寒冬。
此刻已是深夜,别墅内却灯火通明。
丰川祥子的车队在御用邸正门前停下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从神奈川县的丹泽山地一路南下,穿过伊豆半岛蜿蜒的山路,车程将近三个小时。
她没有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深墨绿色的陆军大佐制服,肩章上金色的大佐星徽在路灯下闪闪发亮。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祥子深吸一口气,踏出车门。
御用邸的正门是厚重的木门,深棕色的漆面在岁月中磨出了光泽,门口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SP,身形挺拔,面无表情。
“丰川大佐,”其中一个SP开口,“请跟我来,皇后陛下在客厅等您。”
祥子跟着他走进大门,三角初华跟在她身后,刚迈上台阶,另一个SP就伸出手,拦住了她。
“抱歉,少佐,皇后陛下只召见了丰川大佐,请您在外面等候。”
初华停下脚步,祥子微微点头,示意她留在外面。
初华退后一步,立正,站在门廊的阴影里。
祥子跟着SP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传统的日式拉门,门上的障子纸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米黄色。
脚下的地板是老旧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SP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祥子的靴跟敲击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客厅在走廊的尽头,是宽敞的和室,铺着榻榻米,正面是一整面落地玻璃窗,窗外是黑沉沉的大海。
樱乃皇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穿着一件淡紫色的访问和服,腰带是银色的,绣着细密的藤蔓花纹。
头发盘在脑后,发间别着珍珠发簪。
SP在门口停下,微微欠身,无声退下。
祥子站在门口,脱掉靴子,赤脚走上榻榻米,地板冰凉,寒意从脚底渗上来,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走到客厅中央,停下,深深鞠躬。
“皇后陛下,臣丰川祥子,奉召前来。”
皇后没有转身,依然站在窗前,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她和服的下摆,发出细微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