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蚊子(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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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月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俩按照之前做的攻略,继续向上攀登。
太阳在昆仑山脉的西侧正一点点沉下去,余晖把整片雪山染成一种冰冷的金红色,没过多久,天色便开始以一种令人心慌的速度暗下来。我和闵月不敢耽搁,沿着雪坡谨慎搜寻,必须在彻底入夜前找到一处能勉强扎营的地方。
昆仑山的气候从不会给人多余的情面。白日里尚且寒风刺骨,一到傍晚,气温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落在睫毛和衣领上,转眼便是一层冰碴。这里没有平缓过渡,没有温和暮色,只有骤然降临的酷寒与狂暴山风。山巅常年气流紊乱,说变天就变天,前一刻还只是飘雪,下一刻就能卷起雪暴,能见度瞬间归零。更凶险的是冰层之下暗伏无数冰裂缝,外表被新雪覆盖,看上去平坦结实,一脚踩空便会直坠深渊,连呼救都来不及。除此之外,夜间低温足以在短短几小时内冻僵四肢,失温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再加上白日融化的雪水入夜后重新冻成镜面冰坡,稍有不慎就是一路滑向崖底,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片处处是死局的雪山里,相对安全的地方反而格外苛刻。
我们最终选中的,是一处背风的山坳,两侧有凸起的岩体遮挡,能稍稍卸去正面狂风;地面是压实的陈年积雪,并非新雪虚盖,下方没有明显冰裂隐患;位置又略高于谷底,即便夜里突发小规模雪崩或流雪,也不至于第一时间被掩埋。这里没有绝对安全,只是所有致命危险里,概率最低的一处。
即便如此,在冰层雪地上扎营依旧难如登天。
地面冻得硬如铁石,普通地钉根本砸不进去,一敲便弹起,在冰面上磕出清脆刺耳的声响。我们只能先用随身携带的短刃凿开表层坚冰,再费力刨出浅坑,将帐篷钉死死固定住,每固定一个角都要耗费极大体力。狂风一刻不停,帐篷布刚一撑开就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几乎要脱手飞出去。闵月一边按住支架,一边摸出几张镇风符贴在帐篷四角,符箓微光一闪,才勉强稳住身形。积雪松软,踩上去便塌陷一块,我们不得不反复踩踏压实,再用雪块堆砌挡风矮墙,抵御夜里愈发狂暴的寒风。双手早已冻得麻木僵硬,连法器都攥得不稳,等帐篷勉强立起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浑身覆着一层雪霜,几乎冻透。
等一切收拾妥当,天色已完全黑透。
昆仑山的夜晚没有半点人间灯火,只有漆黑天幕与惨白雪地相互映衬,静得可怕,又吵得吓人——狂风在山谷间呼啸,如同无数野兽在远处低吼,听得人心头发紧。
我和闵月钻进帐篷,裹紧防寒衣物,取出随身带的干粮和热水,简单充饥。帐篷外风声呜咽,冰棱撞击岩壁发出细碎脆响,在这空旷死寂的雪山里格外清晰。我们不敢多说话,只低头快速进食,一边留意着腰间法器的动静,一旦有异常震颤,便立刻戒备。
就在最后一口干粮咽下,我刚准备收拾杂物时——
帐篷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异响。
不是风声,不是冰落,也不是鸟兽。
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擦着帐篷外层的防水布。
一下。
又一下。
节奏缓慢,力道均匀,在狂暴的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格外突兀。
闵月瞬间停住动作,眼神一沉,抬手按住腰间法器,指尖已经泛起淡淡灵光。
我也屏住呼吸,攥紧袖中符箓,心脏猛地一提。
帐篷外空无一人,只有漫天风雪与万丈冰封。
可那刮擦声,却清清楚楚地,贴在帐篷外侧,缓缓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