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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1章 文武双全的姜文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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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腿没了,是那次火药爆炸时被碎石削掉的。

他装了假腿,铁的,走起路来咯吱咯吱响,像一辆生锈的老牛车。

他被分到一个叫“柳沟”的地方。

柳沟在河边,以前是鱼米之乡。

后来打仗了要修阵,把河堵了,水断了,地干了。

柳沟的人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老弱病残,守着那片干裂的土地,等死。

周大壮站在村口,看着那些低矮的土房。

看着那些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石头,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老人和孩子。

他的铁腿咯吱咯吱地响着,响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行李,开始干活。

他带着村里人,把堵了的河挖开。

不是用法术,是用手。

铁锹、镐头、锄头,一下一下地挖。

他只有一条好腿,站不稳,就跪着挖。

膝盖磨破了,血渗出来,把土染红了。

村里人看着他,看着他那条铁腿,看着他那双血淋淋的膝盖。

忽然觉得,也许不是没有路,是没有人愿意走。

他们跟着他挖。

挖了三个月,把河挖开了。

水从上游流下来,哗哗的,像一条被憋了太久的龙。

水流进干裂的田里,咕嘟咕嘟的,像是土地在喝水。

田活了,地活了,村子活了。

周大壮站在河边,看着那些水,忽然哭了。

他想起第十七号堡垒,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想起那些被炸飞的碎石。

他的腿,就是被那些碎石削掉的。

他恨过,恨那些石头,恨那场爆炸,恨把自己炸成残废的命运。

但现在他不恨了。

因为那些碎石,那些爆炸,那些血和泪,换来了今天。

换来了这条河,这片田,这个村子。

他蹲下身,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水是甜的,比他喝过的任何酒都甜。

城乡一体化,是第十年的事。

不是姜文哲想的,是地里长出来的。

那些生产队种了粮,那些知青教了人,那些老兵守了村。

粮多了,人多了,路通了。

村与村之间开始走动,镇与镇之间开始交易,城与城之间开始往来。

一个集市,两个集市,十个集市,百个集市。

卖粮的,卖菜的,卖布的,卖铁的,卖什么的都有。

文钊站在飞舟上,看着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商贩。

他们赶着马车,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背着筐。

筐里装着米,担子里挑着菜,车上堆着布,筐里塞着铁。

他们的脸上有汗,有土,有笑。

他们的衣服是旧的,补了又补,但洗得很干净。

他们的手是糙的,裂了口子,但很有力。

“总——院长。”

张霸站在他身边,嘴一快差点叫成“总参谋长”。

他咽了一口口水,把那个“长”字吞回去。

“集市越来越多,管不过来了,是不是该设个衙门?”

文钊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些商贩,望着那些马车、独轮车、担子、筐,望着那些米、菜、布、铁,望着那些汗、土、笑。

他看了很久,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滑到西边。

“设。”

文钊说:“每个镇设一个市管所,管交易,管物价,管治安。”

“每个村设一个供销社,收粮,卖布,借种,赊肥。”

张霸掏出一个小本本,刷刷地记。

记到一半,笔停了:“院长,这得多少人?”

文钊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光也没有暗,只有一种很淡的、很稳的东西。

像是千川湖底那块最老的石头,沉在那里,谁也搬不动。

“人?”

“有的是。”

抗魔党总参谋部的人,第一次听到这些政策的时候,是在一个夏天的傍晚。

参谋们刚从演习场上下来,满身的汗,满手的土。

他们坐在操场上,一人捧着一个大碗,碗里是食堂做的面条。

面条是白面做的,不是杂粮,不是麸皮,是真正的白面。

面汤里飘着几片青菜叶子,叶子绿得发亮,像是刚从地里摘下来的。

张歧坐在最前面,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吃。

他吃了一碗,又盛了一碗。

盛了第二碗,又盛了第三碗。

三碗面下肚,他打了个饱嗝,把碗放下,擦了擦嘴。

“姜文哲那小子。”

他说,声音粗粗的,像砂纸磨木头:“真的是武能提枪打天下,文能拿笔治国家。”

骆天行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碗面。

他吃得慢,一根一根地挑,像是在挑刺。

听到张歧的话,他停了筷子,抬起头,望着远处。

远处是千川湖的方向,太远了,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里有湖,有柳树,有机关城,有厨房,有灶台上还没熄的火。

有一个人,站在那里,从一千多年前站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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