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这是要做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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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的光芒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色的皮,额角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石膏的左臂搁在膝盖上,右手搭在石膏上面,指尖微微发凉。
灰太狼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花海对面那道光,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不轻不重的责备,语气里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我都看出来了”的了然:“不告诉喜羊羊?”
笙羊羊没有抬头。
她的下巴搁在膝盖上,发丝垂下来挡住了脸,只露出半边苍白的脸颊。
过了几秒,她弯了一下嘴角,那个笑很浅,藏在垂落的发丝后面,看不太清。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很轻快,带着一种笃定的、近乎调皮的轻松:“早晚会发现,我瞒不住他。”
她顿了顿,抬起右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露出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她转过脸看着灰太狼,眼睛里有笑意,但眼底是认真的,“还是晚一点点让他知道吧。”
灰太狼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看向花海对岸那片橙白相间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伸手拍了拍笙羊羊的肩膀,手掌不大,但很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肩膀上。
他的手在她肩上停了两秒,收回去的时候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肩头,
像家里的大人拍孩子那样,力道不大,但很有分量。
“小丫头,”灰太狼的语气很平,但“小丫头”三个字带着一种柔软的、不自觉的宠溺,“别做让人担心的事啊。”
笙羊羊转过头看着灰太狼,眼睛里的笑意比刚才真实了一些,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笑,而是被关心之后、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眨了一下眼,睫毛扇了扇,嘴角弯起来,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不少:“放心吧,灰叔,我还是很惜命的。”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伸出右手,在灰太狼搭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拍了两下,拍得不重,像在说“真的没事”。
灰太狼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他把目光从花海上收回来,看了看笙羊羊的脸色——还是很白,
但比刚才在走廊里跌坐下去的时候好了一些,至少嘴唇有了一点血色。
他放心了半截,另外半截还悬着,但他没有说出来。
笙羊羊收回了手,低头看了看披在身上的那条灰蓝色床单斗篷。
床单已经被她揉得皱皱巴巴的,边缘沾了灰,下摆也磨出了毛边,好几处线头冒了出来。
她伸手扯住一角,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撕——“嘶啦”一声,布条从边缘裂开,声音在安静的矿洞里显得格外清脆。
她撕下来一条大约两指宽、一臂长的布条,布条的边缘有毛边,线头一根一根地支棱着。
她把布条放在膝盖上,又扯住床单的另一角,又撕了一条,比第一条宽了一点。
然后是第三条,长短和第二条差不多,但宽度窄了一些。
三条布条并排铺在她的膝盖上,灰蓝色的布料上沾着一些灰,边缘参差不齐。
她右手的指尖悬在第一条布条的上方,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睁开。
冰蓝色的奇力从指尖渗出来,微弱得像快要熄灭的烛火,光晕在指尖一跳一跳的,但她把它稳住了。
她的手指开始在布条上游走,一笔一画地镌刻符文,动作很慢,每画一笔都要停一下喘一口气,额头上的汗珠又多了一层。
银色的纹路在灰蓝色的布料上缓缓显现,像被烙进去的一样,一笔一画工工整整,弯的地方弯得圆润,直的地方直得干脆。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额角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粘在她的太阳穴上。
第一个布条刻完了。
她拿起来举到眼前看了看,用指尖顺着符文摸了一遍,检查有没有断笔或者走形的地方。
确认没问题之后,她吹了吹布条上的灰,小心翼翼地放在身侧的石板上。
然后是第二个。
她的手指悬在布条上方,这次凝聚奇力比刚才更吃力了,指尖的光芒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
她咬着下嘴唇的内侧,一笔一笔地刻,速度比第一条慢了将近一半,但完成度一样好。
银色的纹路布满了整条布面,密密匝匝的,比第一条的符文更复杂。
她把第二条也放在了一边。
第三条。
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几乎没有血色了,指尖的奇力像是从干涸的井底打上来的最后一桶水,稀薄而珍贵。
她把手悬在布条上方,停了几秒,咬了咬牙,开始刻。
这一条刻得最慢,每画一笔她都要闭一下眼再睁开,额头的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滑,滴在布条上,晕开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但她没有停。
最后一道符文画完的时候,她的手指颤了一下,奇力从指尖断开,像一根被剪断的丝线。
她看着布条上完整的银色纹路,肩膀松了下来,整个人往后靠了靠,靠在了灰太狼垫在石头上的外袍上。
她把三条布条叠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好,边缘对齐,角对角,边对边。
她用右手把它们压平,然后双手捧着,递给了灰太狼。
灰太狼伸手接过来。
布条轻飘飘的,拿在手里几乎没有重量,但有一种微微的温热感,像刚出炉的饼还没完全凉透。
他低下头,把布条展开看了看。
第一条布条上的符文弯弯绕绕,像藤蔓又像水流,银色的纹路在灰蓝色的布料上闪闪发亮。
第二条的符文更密,纹路更细,像是无数个小点连成的线。
第三条的符文他不认识,和之前见过的敛息符、通讯符都不一样,多了几条更繁复的线条,边缘还有一圈细密的点状纹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他把布条翻过来看了看反面,反面也有符文,和正面的是对称的,纹路一样密,一样工整。
他把三条布条小心地拢在掌心里,大拇指按住边缘不让它们散开,
然后抬起头看着笙羊羊,眉头拧着,目光在布条和笙羊羊之间来回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解:“这是要做什么?”